林贵妃等得焦心,乍见一袭僧袍,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仔细瞧了瞧,虽然瘦了不少,憔悴了不少,可确确实实是亲侄子林景不错。
遣了左右,林贵妃一句话还没问出口,酝酿了好久的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般落了下来,紧绷着的精神一下放松了,微微有些晕眩感,连日悬着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
“长亭,这几都跑哪里去了?”
林贵妃表情爱怜,拉住林景的手,林景也禁不住鼻子一酸,又是愧疚,又是委屈,这世界上真正关心他的,大概也只有姑姑了。
忙出声,“是长亭鲁莽,让姑姑担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怎么也没和姑姑说声就跑到那地方去了?长亭,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姑姑,可别想不开……”
看林景一袭僧袍,林如烟十分担心,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问还好,一问林景更觉得心中酸涩难忍,想起秦书那晚的话来,道不同不相为谋,字字句句,一针一针扎在胸口里,疼得慌。
“姑姑你说,在这个世界上,要得到自己爱的人,是不是太难了?”表情悲切又迷茫。
林贵妃眉心一皱,像是被戳中了心事,默默叹一句,可不是这样吗,简直是太难了。
世事哪里能尽如人意,平生所求也不过是只愿君心似我心罢了。
可是这个世界上,偏偏就是这样,天意弄人,爱的人不爱自己,爱自己的人自己又不爱,想要得到自己爱人的倾心,两情相悦,真是太难了。
“长亭,你是不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或者是……,你告诉姑姑。”
姑娘也好,公子也罢,只要他想要,只要他高兴,威逼利诱,怎样都好,也可以送到他面前去,只要他想要,她就给。
知道她未说完的话,林景摇摇头,“姑姑,他不是寻常的公子,你我强迫不得,我也不想强迫他。”世上那么多的人,可偏偏是他。
林如烟略略一想,燕京世家公子这么多,能将林景逼到这般境地的,也不过只有那一个。
“是他?”
确实不寻常,可是他们不是一向不和吗?怎么如今林景却……
“长亭,他现在在牢里,你若是想……”
咬了咬唇,林如烟眼里瞬间闪过丝孤注一掷的凌厉。
“秦书下牢了?”林景惊讶又慌张。
原来不是他,只要不是颜如玉,是谁都好。
只是这一个,也的确不好说,不过总比是颜如玉要好太多,颜如玉那样的人……,林如烟摇摇头。
“原来不是他,是颜家那位。”
没想到短短几天,生了这么大的变故,颜如玉居然下了牢?
“姑姑,我本想求寺里方丈收留,终老此生,可是方丈没有答应,他说我尘心不死,我曾问方丈,何为缘,姑姑你猜,方丈说什么?”
林贵妃心里一窒,何为缘,也不过是……一场劫数罢了。
“方丈说,‘所谓缘,既是劫’,姑姑,我遇上了自己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