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玉低笑一声,如水溅珠玉:“赵子宴,要不是我现在是个瞎子,真想看看你的表情。”
颜如玉说,我现在是个瞎子。
拳头紧了又紧,赵子宴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想起秦书的质问,他说赵子宴,你可是真心将颜如玉视为兄弟?视为知己?
即是兄弟,即是知己,又怎么舍得让颜如玉沦落至此?
赵子宴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的湿润之气:“是我对不住你,你的眼睛若是真的治不好,以后……”
以后能怎么样呢?
他是这样骄傲的颜如玉,颜家唯一的长公子。
如今却瞎了眼睛。
若不是为了自己,他又何必……
“……以后我便是你的眼睛。”
“赵子宴,这只是你我之间的约定,我也不只是为了你,你不必这样自责,还是说……”
颜如玉拉长了声音,眉转目动竟是少见的艳色,带着戏谑,“还是说连你也爱上我了?”
赵子宴嗤笑,“你胡说什么,虽然我赵子宴一向贪爱美色,可我现在只爱自己。”
他说的不是交易,也不是合作,只说是约定,叫自己不必自责,不必愧疚,事到如今,颜如玉还能这样安慰别的人。
颜如玉啊颜如玉。
若不是我赵子宴……,我大约真的会爱上你。
“我就喜欢你这点儿,子宴,想来你我相识这两年,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咱们是一样的,你只爱自己,我谁都不爱,一个心若朽木,一个心比石坚。”
真是再合适不过了,适合做知音,做伙伴,但是也只能这样。
因为太了解,彼此知晓,所以永远做不了爱人。
“嗯,真真是应了那句狼狈为奸。”赵子宴接口。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可是我们彼此信任,相互知晓,是最好的伙伴与知己。
赵子宴还想说些什么,颜如玉却挥手道,“谁和你狼狈为奸?我既不是狼,也不是狈,好了,现在只等着他见我,再拖几天,子宴,你也多走动一下,没事儿就出去吧,别扰了我睡觉。”
说罢便闭上了眼睛,长睫微动。
短短的一面,赵子宴连门都未进。
颜如玉闭目不言,心里百转,也不知道这些话他们能不能听得懂,若是能够听懂,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只是赵子宴懂了,秦书却不懂,他觉得自己太笨,听不懂颜如玉和赵子宴他们两个在说什么。
什么叫你也爱我?什么叫谁都不爱?什么叫心比石坚,心若朽木?赵子宴和颜如玉,这怎么可能?
耳边回荡着两人的对话,连赵子宴走过来的脚步声都没有注意。
以后我便是你的眼睛。
你也爱上我了?
你只爱自己,我谁都不爱。
说不出那一句听着不舒服,可就是句句不舒服。
原本无意听两人说话,只是走进来才发现赵子宴也在,想进去怕扰了两人,无意听到几句话,想出去脚又不听使唤,只能失了魂儿似的,站在走道里半点儿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