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轻点。”
颜如玉清朗的声音略有些沙哑。
秦书依言放轻了手中的动作,心里叹口气,依旧是不说话。
“很疼,我说你轻点。”
颜如玉盘腿坐起来,看着秦书包扎。
“这样才叫疼。”
秦书抬头,颜如玉一怔,冷不防秦书居然在打结的时候狠狠一动,果然很疼,颜如玉堪堪忍住没有呲牙咧嘴。
一时之间,颜如玉竟不知今夕何夕,是现实还是在梦里。
那个时候的梦太真实了,眼前的人,带着眉宇之间的那三分相似,和从前的人渐渐重叠,让颜如玉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醒着,分不清眼前的人是他,又或者不是他。
只是突然心就软成了一滩水,一塌糊涂。
要是宋进还活着……
要是他还活着……
就好了。
秦书包扎好了,打量一番很是满意,见颜如玉看着自己,眼里是从没有过的柔软,像是一只露出肚皮的小刺猬,只是,不知道他通过自己看见的是谁。
低下头来,应该是他说过的那位故人吧,宋进。
又若无其事抬头,只见颜如玉头发乱得像是西北冬季蜷缩的枯草,束发的发冠也歪了,官袍上全是污迹,还沾着血,何时他竟会这么狼狈。
颜如玉天生合该就是养在温室里的花,风吹不得,霜雪冻不得;该是被重而珍之的古画,小心安置,连展开之前都要焚香沐浴方才不辜负了他;该是被藏在金屋里,供在香龛上的。
如今这样子,高高在上一夕跌落,倒是叫人想要亲近的很。
但是看在秦书眼里,还不如他平时冷冷清清的,那样虽不可接近,可颜如玉活得自在随意。
古人都说神仙入凡尘,那是受劫来的,颜如玉这样的人,何苦为了接近,而让他遭什么劫呢?
“你看谁呢?”
秦书开口,是看我,还是看宋进?
颜如玉不答话,转了话题:“你生气的时候还真的挺威风,赵俭,以后记得让你家将军多多生气,长脸。”
赵俭嘿嘿嘿笑,直觉觉得这两人说话他根本就插不进去:“可不是吗?我出去打水,一会儿回来。”
空荡荡的牢房,一眼看去只有满壁跳动的火光,火光昏黄。
秦书费了好多劲才将他的发冠取下来放在一边,又没有梳具,只得用手将乱发捋顺了再束上去。
颜如玉背过身子,面对着黑乎乎的墙壁,后面站着秦书,他在用手给自己梳头发,等了一会儿,他才开始说话。
“远舟,你何苦这样呢?”
半是叹息半是怜惜。
颜如玉轻笑一声,觉得头脑有些发昏。
“不是非要这样,只是没有办
法罢了,我也知道伤了自己会疼,可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更好地活着。”
为颜家,为赵子宴,为太子,也为你,所以不得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