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宴哥哥……”
林景声如蚊蝇。
赵子宴立刻炸毛,赵俭心下惊奇,心说这是男娃娃还是女娃娃?好奇盯着看了好几眼,原来是个男孩子,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秦书听到声音手一抖,筷子也跟着抖,抖着抖着一块牛肉掉在了桌沿,见四下无人拿另一头拨了拨,在盘下掩好,继续不紧不慢夹菜,权当没有听见。
众人的反应林景皆看在眼里,包括秦书自以为没人注意的小动作,心里难受了一下。
赵子宴袖口细细缝了一圈儿兔毛,他抬手摸了摸,开口很是不客气,风凉道:
“别,林公子,我赵家家谱上可是没有姓林的这么一个弟弟,你林家家大业大的,我也当不起你这一声哥哥。”
秦书微微用余光看过去,林景脸涨得比方才还红,他嗫嚅了两下,没说出话。
赵俭在一旁半点儿眼色没有,唯恐天下不乱,撞了撞赵子宴的肩膀:“这是谁?”
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正好让秦书听个清楚。
赵子宴踱开步子:“不认识,不过赵兄啊,你可千万记牢了,以后见了这个人可要躲远远的,要不然,你哪一日死了都找不到地方伸冤。”
赵俭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打了个寒噤,赶紧跟上赵子宴,两人旁若无人越走越远,留秦书一人,侧脸对着林景。
即使不抬头,秦书也能感受到旁边热切的目光,那目光之热切,让秦书觉得他若是再无视林景,就要被他看化了。
“长亭也在这用饭,真是好巧。”
不冷不热,不见疏离,恰到好处的礼貌。
林景苦笑:“怀远哥哥。”
秦书说不上来他心里是个什么感觉。心里自问
,怨他么?怨的,怎能不怨呢?他与林景虽然算不得很亲近,可是怎么也算是朋友,林景就这样看着他和颜如玉,一步一步,走进那个死局。
可是怨又能怎样呢?林景是林家的人,能够冒着天大的险一遍又一遍提醒他,已经是仁至义尽,哪里能让林景背叛整个林家,将计划和盘托出呢?
这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所往来。只是两人站的立场不同罢了,怨不得林景。
秦书压下心里的不适感,指指对面:“嗯,坐吧。”
林景手足无措,险些撞翻了椅子。
“幸好回来了。”
似叹息,又似后怕。
幸好他们回来了,如果……林景不敢想,这三个多月,他日日夜夜煎熬,心慌得睡不着觉,一会儿梦见宋进,满脸失望,一会儿梦见颜如玉,神色寒凉,一会儿又是秦书……
他终于也体会到那种日日夜夜不敢入眠的痛苦,一个是颜如玉,一个是他林家,他没有办法,只能选择林家,可是他没有想到,里面还有个秦书。
一个又一个的选择,一个又一个的选项,让他选哪个都不是,选哪个都是错。
秦书看林景一眼,并未言语,那一眼,无悲无喜,眉眼间与宋进有些像,看得林景如坐针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