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俭正说着,就见床上的人动了动转过身来,也看清了脸。
“赵俭,是我。”
脸色嘴唇皆是发白,额角也汗湿了,一绺头发贴在鬓边。
赵俭大惊,失声喊道:“怎么是你?!”
秦书两人对他反应如此之大甚是不解,更不知道赵俭那一瞬间的心思想到了哪里,秦书开口:“不是你想的那样。”
下一刻赵俭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秦书明明衣衫还穿得整整齐齐,便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是我误会了,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秦书三言两语解释了,只说是颜如玉身上有伤在上药,将赵俭哄了出去,赵俭明显不相信,心说若只是上个药,干什么防备至此,但也没多问,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赵俭站在
门外,本来打算要走,想了想还是守在了一边,这边静下心来才想起方才见到的那一幕。
他真的以为那是个女子,哪里有男人的肩膀好看成那样的?想了想还不算,还犹自回味了一下,回味罢了还在心里默默感叹了几句:公子哥儿就是公子哥儿,燕京的水土难不成是玉做的?才能养出这么样的人来,都说蜀地出美人,可是颜如玉这一个肩头,不知比下多少个美人去。
赵俭暗暗发誓,等到了京城,他一定要去燕京的楼里逛一逛,看看京城里的美人,是不是都是玉做的,水和的。
赵俭出去了,秦书本来没觉得什么,但是望着颜如玉似笑非笑苍白的脸就有些不好意思了:“那个……,我是怕他知道了乱说。”
颜如玉点点头,敛了笑也不做声,掀了被子觉得有些憋气,方才闹出这么个乌龙来,让赵俭以为眼前这位小将军在嫖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居然是被嫖的那个。
搁谁身上都会觉得憋气。
房里点了好几盏灯,亮堂的很。
颜如玉掀了被子,只着了里裤,腹部一条狰狞的疤痕,像蜈蚣一样,和周围玉般的皮肤一对比,鲜明得很,反倒有种壮烈残缺的美丽,当然,秦书看上去却是头皮发麻。
往日战场上他自己也受过伤,可是远没有这个触目惊心。
又恼恨自己当日居然没有抓紧他,让他吃了这么多苦头,险些丧命,自己不会水的人好好的,他这个会水的人却落了水。
颜如玉翻个身,左肩印记一般的花蜿蜒盛开,诡异妖娆,秦书端着化好的药,坐在床头,伸手低头想起一句话来。
古人谓之,灯下观美人。
室内莹火煌煌,颜如玉趴在床上,侧着脸,一双眉眼像是工笔画里的,一笔一笔描出来都未必见得这么精致,睫毛很长,在他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来,眼角风流,不笑的时候又很安静。
上天真的特别优待他,所谓重外拙内在他身上并不适用,不仅生得精致,满腹的才华更不知道看红了多少人的眼,聪明又睿智。
可是上天又有些对他过于残忍,彼岸毒,落水险些丧命,现在眼睛又不好……秦书低叹一声,竟然想得入了迷。
颜如玉本来等他上药,左等右等不见他动,看了看才发现他又在发呆。
“喂,我说,很疼……”
颜如玉提醒,眼见秦书惊了惊,赶忙开始上药。
房里很安静,间或有灯花噼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