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书中自有颜如玉 板栗 2620 字 2024-10-11

秦书依旧在金銮殿上尽心尽力做他的木头柱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时也学明白了不少朝中政务,只是心里明白,不便说出来而已。

渭河流域有一段年年受涝灾,倒也不大,可毕竟不能总是拖着,虽说银子拨了下去,河堤筑得差不多,但也只能挡洪,这涝灾也要派人去治,这几天百里璟为了这事头疼不已。

于是下了旨,让众臣各写个折子呈上,旨意一下来,秦书就囧了,他哪里懂这些,在将军府翻了好些书,也没能弄出个眉目来,打仗带兵他尚且能说出个所以然,治理水患,还真的不在行。

思来想去的,只得去找赵子宴帮忙,反正赵子宴不上朝,也不用上什么乱七八糟的折子,秦书就借着给他送酸枣的空儿,问了一问。

赵子宴这人还挺善解人意,听罢秦书的话,二话不说趁着秦书喝茶的空儿,笔走龙蛇,一气呵成,完完整整写了个折子。

字写得张狂又大意,龙飞凤舞的,秦书觉得文官就是文官,状元郎就是状元郎,他头疼了两天的事,赵子宴不到两个时辰就解决了。

于是秦书就这么照着抄了一份儿,反正百里璟也看不出来,秦书抄得光明正大,半个字儿都没改,乐颠颠呈上去之后松了一口气。

不日百里璟便说起了这回事,秦书本就无意,想着怎么样也轮不到自己去治水患,便接着站在一溜儿的官员后头,继续做木头柱子。

“众位爱卿的折子,咳咳,咳咳……朕也看了看……咳咳……”

眼瞅着百里璟恨不得将心肺都咳出来,秦书就替他难受得慌,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还要如此劳心国事,这一国之君做得也真是劳苦。

颜如玉站在秦书斜对面,眉头拧得死紧,耳听得百里璟说了些不痛不痒的废话,颜如玉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还不及去想这预感来自哪里,百里璟就点了他的名字。

“颜侍郎。”

颜如玉跨出一步,垂首躬身:“臣在。”

秦书睁大了眼,微微皱了眉,百里璟不会派颜如玉去治水吧?又不是工部的,一个户部的侍郎,何况还那么远,这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朕记得,咳咳……当年颜侍郎殿试之时,咳咳……正是写了一篇如何治理水患的策论,咳咳……可是没错?朕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秦书心想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谁不知道颜如玉十六岁殿试,小小年纪一举夺了状元,至此名扬大江南北,怎么百里璟好端端的又提起了这茬?

颜如玉听他这么说也知自己是非去不可了,与其等着他指派,还不如自己顺水推舟,躬了躬身道:“陛下英明,臣当初写得就是这一篇,蒙圣上错爱,臣愿意走一趟。”

颜如玉面色沉静,话一出,除了颜相林相,群臣都倒吸了一口气,无论怎么轮,都轮不到派一个一品侍郎过去治理水患,还是户部的。

秦书也隐隐有些担心,百里璟在龙椅上却笑了:“颜爱卿真是深得朕心,那就这么办吧,咳咳,随行武官的话,就……”

扫视了一圈儿,眼睛却看向了秦书这边,秦书连忙垂下头,就当没有看到,恭恭敬敬站好。

“前两日,秦侍郎上的折子也颇有见地,咳咳……正好是名武将,便一道去吧,咳,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秦书的脑袋被这几句话砸得嗡嗡响,一时间闪过各种猜测,每一种猜测都能让他出一身的冷汗,但也无他法,只得硬着头皮领旨谢恩。

几句话便将日程定了下来,秦书下意识向颜如玉看过去,恰好他也正看过来,表情犹疑不定,向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秦书也未解其意,心乱如麻,本想问个明白,奈何下了朝就被宋谏官拉住了,说了好一会儿话,宋谏官也是忧心忡忡,要他万事小心,凡事千万不可大意,秦书一一应了,心里也说不清什么滋味。

这一说话就慢了不少,颜如玉早就走了,等下怕是还要去颜府跑一趟,又想起颜夫人,秦书就有些头疼,颜夫人性子虽是极好,待人也好,什么都好,只是那句姐姐,他委实叫不出口。

边走边想,走得慢了些。中途还和那几个殿外的小侍卫说了几句话,出宫门的时候官道上几乎已经不见人了。

出宫门没几步,秦书一眼就看见了颜如玉,他一身大红的官服,正倚在宣德门的城墙上,青砖红袍,衬得脸色有些过分白,像是大病初愈一样。

颜如玉远远看过来,秦书心知他大约是在等自己,忙加快了脚步走过去:“远舟。”

“折子颇有见解啊?”

颜如玉挑眉,有些促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