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沉默着同他僵持着的时候,墙上的钟突然敲了一下。
凌晨四点半。
我看到狐狸身后多出了道身影。
苍白色的脸被头发遮去了大半边,一件大红棉袄在夜色里几乎被染成了绛紫色,那么无声无息间突然出现在那片空落落的黑暗里,惊得我心脏猛地一紧。
是谁?!
闪念间条件反射地朝后一退,指住那方向正想出声提醒狐狸,那身影听见动静朝前走了一步,没等我开口,对着我的方向缓缓抬起头:“宝珠,回来睡了?”
“二……二婶?”
站在狐狸背后的身影是我二婶。
似乎在地上找着什么,和我匆匆打了声招呼之后她随即又低下了头,一边把身上那件大红棉袄收了收紧,一边端着手里的蜡烛贴着墙朝前慢慢地走。蜡烛可能是刚被风给吹熄的,走廊的窗开着,风很大,在过道里吹得人一阵阵发寒。不过她似乎并没有留意到这些,甚至没感觉到自己手里的蜡烛熄没熄,只是弯着腰在墙角边仔仔细细地看,一边时不时地把被风吹落到额头的发丝朝后掠。
才想起来,其实这件衣服吃晚饭时就看二婶她穿了的。
大过年的又连着碰上那么多的事,今晚吃年夜饭的时候,家里几个女人都商量好了似的穿得红红绿绿,也许是想借着这样热闹的颜色来冲喜吧。一屋子都是这样深深浅浅的颜色,所以一起吃饭的时候,也就没特别留意,也所以在会儿乍一看到二婶这身衣服,把我给吓得不轻。
我差点把她当成了那天晚上那个没有五官的女人……
“二婶,你在找什么?”片刻见她慢吞吞从我们边上走了过去,我忍不住问。
“钥匙。”说着话人已经来到了楼梯口
,蹲下身在周围一阵摸索,她轻轻叹了口气:“六丫说就掉在这里的……怎么没有呢……没有钥匙我怎么进去……”
“什么地方的钥匙?”
“你爷爷那屋的钥匙……”
爷爷屋子的钥匙?
一听这话我不由得愣了愣。爷爷那屋的客堂门一直都是开着的,要什么钥匙:“二婶,爷爷那里门没锁。”
“没锁?”本已下楼的步子停了停,二婶回头看看我:“瞎说,你爷爷病了以后就老疑神疑鬼的,不锁门晚上会睡不着觉,怎么可能没锁。”
“真的没锁,我刚进去过。”脱口而出这句话,话音刚落,忽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