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让他们动,正好一起收拾。”
“倘若蠢蠢欲动之人太多,天下烽烟四起……”
“谁造反,收拾谁。一时收拾不了的,且让他暂时高兴一阵子。”长平王一点不在意可能出现的最坏状况,回身坐回了主位椅上,目光扫过大燕舆图。
“本王能握住多少疆土,就要多少疆土。握不住的,日后一寸一寸打回来便是。太祖的万里山河传到现在,有多少地盘是被何氏那等家族盘踞着,当地百姓只知有土皇帝,不知有真皇帝?这样的地盘,传到本王手里又有何用。所谓江山一统,比的不是疆土宽窄,而是人心向背!”
不见情绪起伏的平静陈述,却让满室幕僚皆感热血沸腾。试问,古今有哪位当权者敢直言放弃祖宗疆土?非有胆有识,谁可以袒露这等心胸。诸位幕僚顿时有一种高居上位睥睨天下的感觉,站在主人身后,他们似乎也可以像他一样以天下为棋局,笑看山河风云,揣着“一寸一寸打回来”的决心一往无前。
“王爷!”略微年轻的几个幕僚激动出声。老成持重的,眼底也有了别样光彩。何氏发檄文举旗起兵的大事,似乎再也不是事关危急存亡的那道高坎。
一群人围着舆图开始商议调兵之法,任用谁,防着谁,必定要制住谁,怎样行军去迎击何氏……所有问题都在一个时辰之后有了眉目,且办法不只一个,可以视情况随时调整。
长平王和众人敲定几个细节,最后道:“这次迎敌,本王亲自领兵北上。”口吻不容置疑。
幕僚们相顾惊诧。
长平王吩咐:“军情紧急,现在便去知会阁臣和五军都督府碰头,定下几位军将与本王同行,明日内先锋队伍必须离京。”
辽镇与京畿接壤,这样的安排已经不算迅疾了,此时何氏正源源不断向京畿屯兵挺进。然而阁臣们各怀心思,对何氏南下之后的局势并不担忧的大有人在,平日与长平王不亲近的,盼着何氏改换朝局的愿望恐怕正热切。
长平王深知这一点,晓得把朝臣们聚齐想必还要一段时间,趁着这时候回了内院。
如瑾孕中再需静养,这样的军国大事她也不可能浑然不知。何氏讨伐七皇子的檄文摆在桌上,她正对灯沉思。长平王进屋时,恰看见她光洁如雪的脖颈优雅弯着,侧脸在灯下有一种沉静的美。
如瑾眉头微微蹙着,沉浸在思绪里,并没有意识到屋里进了人。长平王摆手示意丫鬟悄声退下,在门口站了一会,未曾立时过去。
直到如瑾感觉到有目光射向自己,本能转头。“你回来了?”微蹙的眉尖儿倏然展开,像是春日里冰化雪消。
长平王觉得心底有一处地方瞬间变得柔软,外书房里的挥斥方遒在此刻突然有些变得微不足道。“嗯,回来了。”他走到桌边和如瑾挨着坐,捉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晚饭吃的什么?”
“褚姑炖了一品汤。你在外院没吃晚饭吧?我叫人热菜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