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昨日所见的那个开朗不拘小节的女子,如瑾只是心中一哂。那样的人,她瞧不上。
打发了东府的丫鬟,蓝泽派来的婆子却还在外头等着,不时催促如瑾快去面见祖母和父亲。秦氏和如瑾跟前的大小丫鬟婆子俱都敷衍她,谁也不肯替她往进传话,如瑾又在暖洋洋的被窝里捂了一会,直到肚子饿了才慢吞吞起床梳洗,然后又陪着母亲用早饭,饭后还坐着歇了许久,待得腹中饭食消化了一些,喝了两盏茶,这才抱着手炉走去外间,磨蹭着盘问了那婆子许久,方裹上厚厚的锦裘,由人抬着去了前头。
……
如瑾的猜测十分准确,邀请蓝家姐妹去王府做客一事果然有穆侧妃的功劳在里头。一大早派人去蓝府传信,然后到了早饭时分,张氏的回信就到了宋王妃跟前。
永安王昨夜依旧在穆侧妃那边留宿,今晨的早饭是宋王妃自己吃的,满满一桌子的菜肴只略动了几口,宋王妃便叫侍女们端了下去,自己默坐在椅上慢慢喝茶。
乳母嬷嬷忖度着饭食已咽尽,这才柔声将蓝府的回信告诉了她,末了笑道,“果然只给蓝家二太太传信是对的,女儿进府没多久,她怎么可能允许侄女们前来抢风头。”
宋王妃脸色冷冷的,并没有像乳母那般高兴,只道,“穆嫣然也忒荒唐,竟兴起这等主意,要全王府姬妾们的姐妹过来陪她玩乐,偏生
王爷还一味听信她,要我去传这种笑话一般的消息,现下那些妾室的娘家人不定怎样看我呢。”
她越说越气闷,只怨夫君不能体贴自己。乳母连忙劝她:“您管她呢,日后人家总会知道这荒唐主意出自她那里,与您无干。总之您按着王爷的吩咐将话传到了,人家来不来是人家的事,穆嫣然再不懂事也不能怪您。”
“她怎会不怪我,客人请不来,指不定她又该跟王爷暗示我小肚鸡肠,容不下别的女子在府上露脸了。”宋王妃朝着穆嫣然院落的方向盯了一眼,“不过,她要说就让她说去,她再怎样狐媚,我也是这里的主母王妃!”
说罢宋王妃站了起来,吩咐道:“与我备车,我要进宫给母妃请安。”
乳母嬷嬷连忙派人去安排,不一会工夫衣裳车驾连带着礼物都备好了,宋王妃派人跟永安王那边打个招呼,自己便带人登车而去。
昨夜下了一场大雪,满京城一片银装素裹,碧蓝晴好的天空之下是一片琉璃世界。皇后的凤音宫里只清扫干净道路,别处都留着半尺深的雪层,地上屋顶上俱是银光,映着日头闪闪发亮。
宫门前停着几抬步辇,想是前来请安说话的嫔妃。宋王妃带人来到,门口的小内侍立刻进去通禀,不一会里头便传出宣见的声音。
宋王妃低头整了整衣衫,看看俱都妥贴,这才扶了丫鬟的手进院,穿过积雪覆盖的院落,来到堂前脱了鹿皮雪屐,只着绣鞋轻轻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