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慕凉和花泣雪早就坐下了,抿了口水,脸色又开始变得凝重。
众人见此,知道他有事要说,也都收起了玩笑的表情,静静地听他说,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所以除了你们七个,我们都要被冻结?”慕火儿霍地站了起来,看得身后的花斩浪胆战心惊,立刻扶着她坐了下来。
“这段时间的大雪……”
“火儿你别着急,小心肚子。”
“不要,我不要离开你。”慕火儿白着脸抓住花斩浪的衣袖,仔细看能发现她在发抖,这是灭世之灾,若是皇叔们修补不了那个裂痕,她是不是连斩浪最后一面都不能见到?如果大家都会死,她想跟斩浪死在一起。
“雪雪,不能带着火儿一起去么?
”花斩浪眼眶泛红,看着花泣雪的目光带上点乞求,他也不忍心看火儿被冻结。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能带?”花泣雪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流月、火儿、圣遥,你们都跟着去。”
她懂得分离的痛苦,所以她不会强求。
“雪雪,我们不会拖累你们的,如果帮不上忙,我们会躲好。”白圣遥已经笑不出了,但脸色比火儿好一些。
慕黎心疼地搂着她,宁愿她哭也不愿意她在这儿坚强。
“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收拾东西来集中!”慕凉闭上了眼睛,“火儿跟阿暖的孩子,也冻结,停止生长。”
“对孩子有伤害么?”花斩浪面色一变。
“不会,只是停止生长一个月。”花泣雪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担心。
花斩浪松了口气,暂时放下对未来的担忧,轻轻地笑了起来,“我们的衣物圣王府都有,不必回去拿了。”
“我们……也是。”慕黎挠了挠头,傻笑起来。
慕凉刚闭上的眼睛缓缓睁开了,奇怪地扫了众人一眼,隐隐有翻白眼的冲动,他们倒好,一个个有家有户的,老在他这儿定居,以前打扰他跟阿暖二人世界的就是他们!
既然东西圣王府都有,又能省下不少时间,没过多久,每人一个小包裹的站在了心殿前方。
而慕凉和花泣雪也开始静静地调息,身上隐隐渗出白色和紫色的光晕。
“慕凉,我们准备好了,开始吧。”花斩浪吐了口气,摘掉发上不会融化的雪花。
慕凉和花泣雪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轻轻阖上眼,挑红和猎紫飞到两人面前,一股至纯的力量从两人心口处狂涌而出,扬起两人的墨发,强大的力量将四周的雪花扬起,雪白充斥着这方世界。
一团柔和的力量将慕黎等人包裹住后,挑红和猎紫突然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发出一阵清越的长鸣,尔后便见它们迅速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一颗半红半紫的水晶球。
慕凉和花泣雪双掌朝水晶球推出幻力,而那力量通过水晶球朝四方传出,红白交织的力量铺天盖地扩散开来,力量所及,所有事物全都被凝固,静止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终于收回了力量。
“阿暖!”慕凉一个吐纳过后睁开了眼,却见花泣雪身子一晃,就朝地上倒去,迅速将她接住纳入怀中。
而被旁边的慕火儿也是脸色一白,朝后倒去。
“不是说没有伤害的么?为什么火儿会这样!”花斩浪抱着失了全身力气的慕火儿朝着挑红和猎紫大吼。
慕凉闻言,也寒着脸看向挑红和猎紫。
“胎儿是她们体内的一部分,暂时冻结的话相当于失去了那部分力量,难免会有些t体虚,睡一晚就好了。”挑红晃晃悠悠地说道,刚刚它消耗了太多力量,有些支撑不住了。
“挑红!”猎紫见她直直朝地上跌去,大喊一声,窜到她身下将她托住,看得一干人等啧啧称奇。
花斩浪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怀中的女人,有些心疼地吻了吻她。
“猎紫,挑红现在还能瞬移么?”花泣雪声音有些发虚,无力地倚在慕凉怀中问道。
“阿暖,这些事我来处理,你闭着眼眯会儿。”慕凉像抱婴儿一样将她搂在怀中。
白圣遥跑到慕凉身边,在怀中掏了半天,总算是掏出了一个小瓶子,“王爷,这个是补充精力的药丸,雪雪可以吃么?”
慕凉接过瓶子闻了闻,朝白圣遥点了头,这才把阿暖的脸从怀里弄了出来,看着她迷迷糊糊的样子,又是喜欢,又是心疼,扒拉开她的小嘴,塞了两颗药丸给她。
“剩下的给火儿。”慕凉把瓶子还给白圣遥,白圣遥点了点头,又跑到花斩浪身边,递出瓶子。
花斩浪感激地笑笑,给慕火儿喂了三粒,火儿比雪雪虚弱不少,两颗不顶事儿。
“圣遥,过来给我抱抱。”慕黎突然出声,张开手臂。
白圣遥一愣,见他有些复杂的眼神,心中一酸,冲进他怀中,这一去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未来,说得再豁达都是骗人的。
流月朝前走了一步,撞上了被冻结的雪花,低呼一声,这才相信世间的一切都被冻结了,所有的飞雪保持着慕凉和花泣雪施法前的状态,就连风都静止不动了。
“小心点。”景睿蹙眉上前,揉了揉她的脑袋。
“真的什么都静止了,若我不跟你去,会不会,也该是这个样子吧。”流月眼里流露出伤感,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景睿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地把她锁在怀中,
慕凉见此,几不可见地叹了口气,搂紧了花泣雪,弹了弹猎紫。
“主子,挑红力量不足,我帮帮她。”猎紫闪耀着紫光,将挑红包裹住,不多时,挑红的身上再度闪耀起红光,红光过后,众人消失在了原地。
一行人又来到了当初去风国的那个港口,旁边还有很多静止不动的人,有的在起锚,有的在跟想要渡船的
人讨价还价,一个个原本鲜活的人,却全都静止不动,那僵住的生动表情变得死气沉沉。
流月和白圣遥已经忍不住小声地啜泣了起来,眼前突然就变得一片灰暗,绝望一点一点侵蚀着内心。
“再哭,连你们一起冻结。”慕凉冷冷地看着她们。
流月和白圣遥立刻抹干眼泪,捂住嘴巴,忍下泪意。
“皇叔,你就别凶她们了。”慕黎叹了口气,比起压抑着悲伤,不如哭出来有用。
“事情解决了,你们想怎么哭都可以。”慕凉垂眸,语气突然变得平静,平静得有些吓人。
“出发吧,这里不变久留。”花泣雪恢复了一些力气,拍拍慕凉的胸口,“我们要怎么去那岛?”那岛在哪他们都不知道。
“主子不必担忧,猎紫会变成船带我们到达那岛上,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平复心情,好好休息。”挑红不亏是神物,恢复的速度很快。
果见猎紫变成了一艘不大,但足够容纳所有人的船,大伙儿也不罗嗦,纷纷跳上船,只见紫光包裹住众人,小船像离铉的箭一般,朝未知的方向快速冲去。
“海水不会动。”择灵错愕地看着如石头一般静止不动的海水,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都说了所有的东西都是静止的,海水自然也不例外,这船其实是在飞。”白圣雨拉拉他的手,轻笑道。
“王爷,我的力量什么时候才能动用呢?”择灵突然问道。
慕凉被问得一愣,面色变得有些诡异,“择灵,你很着急?”
择灵尴尬地笑笑,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瞟了白圣雨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松了口气。
“当然急,不然他要怎么自保?”白圣雨压根不知道择灵是女人的事情,听了慕凉的问话,轻嗤。
“只是自保?”慕凉来了兴致,身子靠在船栏上,慵懒地笑着。
“不然……”白圣雨奇怪地看着他。
“只是自保。”择灵迅速打断白圣雨的话。
白圣雨又奇怪地看着择灵,慕凉不正常就算了,他怎么也……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白圣雨微微眯眼。
“怎么会?”择灵眼神有些飘忽,却强自镇定地说道。
白圣雨定定地看着他,随即阴阴地笑了起来,“小灵儿,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瞒了我什么,不然我不介意真的跟你洞房。”这些日子他不是没想跟他亲热,却被他拒绝了,说是还没准备好,他体谅他也就没做什么,可若他瞒了自己什么,那就另当别论了。
择灵脸刷地就红了,等他知道自己瞒了他什么,他早就是女儿身了……洞房……
有些凝重的气氛因为这两人变得轻松了不少,花泣雪的力气已经恢复了大半,但因慕凉怀中异常的舒服,也就腻在他怀里懒得出来了。
“小懒蛋。”慕凉捏着她的鼻子,“都醒了还装睡?嗯?”睁眼看看自己都不愿意!
“没劲儿,不想睁眼。”花泣雪小声地哼哼。
慕凉坏坏地笑着,大手袭上她某处,被她快速地抓住,力道还不小。
花泣雪睁大眼,恨恨地瞅着他,“你就是不乐意我好过!”
“谁叫你懒得看我的。”慕凉说得理直气壮,“小心再不看,到时候就真没机会看了。”
花泣雪心中一痛,脸色立刻就变了,“这一次我们的行动,只可成功,不可失败,我还有一辈子的时间看你。”
周围的人也被花泣雪这话给鼓励了,一个个本来就不是什么懦弱无能的人,只是灾难来得太突然,大家都有些手足无措才会有些悲观,可听了她这话,又重新找回了自信。
“好,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慕凉轻笑,宠溺地吻吻她。
“雪雪你该早说这话的,还得我哭了半天。”白圣遥笑骂着,刚刚的她实在是乐观不起来,现在想想,还真是傻,碰上事情,光哭有什么用,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解决。
“皇叔,等我们上了岛要做些什么,那轩辕一族在哪?”慕黎问道。
“随机应变,这些我也不知道。”慕凉淡淡地说道。
慕黎瞪眼,“你也不知道?怎么可能有皇叔不知道的事情?”
慕凉嘴角抽了抽,他是人,不是神,他这侄子是不是有些盲目崇拜了?
“花水水,火儿醒了么?”花泣雪慢慢地坐了起来,看向船另一头的花斩浪和慕火儿。
“刚刚迷迷糊糊地睁了会儿眼,又睡着了。”花斩浪叹了口气,满脸的忧心,火儿已经怀孕八个月了,冻结了孩子,怕是消耗了她泰半的力量。
花泣雪垂眸,轻抚着自己的肚子,却被慕凉抓住了手。
“阿暖,你说我们的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呢?”慕凉轻笑着问,眼里是对未来的憧憬。
“你想要什么?”花泣雪挑眉。
“女孩,我想要个女孩。”慕凉直言不讳,“我可不想多个男的跟我抢你。”
花泣雪一阵
无语,“要真是个男孩呢?”
“送给择灵和白圣雨,他们俩男的又不能生孩子,让他们也尝尝做父亲的感觉。”慕凉大言不惭地说道。
花泣雪嘴角又是一阵抽搐。
白圣雨倒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可旁边的择灵面色就有些古怪了,王爷早就知道他的事情了,这么说完全是故意的嘛!
“啊,慕黎你看,是不是那个岛?”猎紫的速度越来越快,白圣遥远远就看见有一个小黑点,一时间有些激动地大喊。
慕黎起身看了看,回头看向自己皇叔。
慕凉搂着花泣雪站起来,淡淡地看着那逐渐变大的小黑点,眼里划过不明的光彩,“应该是。”
离那岛越近,猎紫的速度越慢,“主子,那外界的防护罩力量太强大,我刚刚损失了太多力量,有些撑不住了。”猎紫的声音有些艰涩。
“要我们做什么?”慕凉问得直接。
“能出力的,全都出力支持我主子,主子,一会儿你集中力量开辟一道门!”猎紫说道。
慕凉点了点头,默默地运起力量,看怀里的人儿还想动,立刻沉下了脸,“阿暖,这儿不用你帮忙,休息!”
花泣雪想到自己的力量还没完全恢复,强自使用也不知道是好是不好,当下也没再矫情,点头在一旁坐了下来。
花斩浪将慕火儿交到流月手里,轻声叮嘱,“照顾好她,我去帮慕凉。”
流月点了点头,小心地接过慕火儿,她力量小,帮不上什么忙,但好好照顾公主还是可以的。
除了花泣雪、慕火儿和流月,其他所有人全都站在慕凉的身后,齐齐出手,将力量过渡到慕凉身上。
慕凉慢慢吸收着,看着越来越近的岛屿,隐隐看见它的外面有一层散发着淡淡金光的防护罩,微微眯眼,将体内的力量全部都聚集到掌心,在猎紫猛地一冲之时,双手高举过头顶,交握着一侧,朝那防护罩挥出一个巨大的光圈,那光圈跟防护罩抗衡了,半晌,终见那防护罩露出了一个大口子,猎紫抓准机会,“嗖”地冲了进去。
“我靠,这什么玩意儿,我们费这么大力气才破了个小洞?”白圣雨诧异地看着防护罩上的小洞,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不算弱了,可看到这防护罩,放明白自己有多么的渺小。
“轩辕一族的很强大的氏族,不是你们想象得你那么简单。”挑红嗤笑道,引着众人朝前走去。
这小岛上到处是花花草草,景色很美,环境也不错,可慕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没有人气。”花泣雪淡淡地说道。
众人一愣,疑惑地回头,“什么人气?”
“这里的景色很美,却毫无生气,你们没发现我们走了那么久,都没一个人么?”花泣雪解释。
“为什么会这样?”花斩浪很奇怪,就算是内战,也不该抓住所有人哪。
慕凉蹙眉,看了四周一眼,摇了摇头,“不知道,再朝前走走。”
“其实没人也没什么,至少这儿的东西都能动,怎么着都比外边的强不是?”白圣雨的脸上是一贯的痞笑。
一行人走了很久,四周依旧是花花草草,连一块大点的石头都没看见,莫非这岛上都是花草?那那些人住在哪里?地底下?
“天色暗了,先坐下休息。”慕凉看了看已经暗下来的天色,淡淡地说道。
走了一天多少也有些乏了,闻言,没人反对,踢踢地上的花花草草,就坐了下来。
“我们这是在哪?”睡了一天的慕火儿在这时候醒来,迷迷糊糊地看着陌生的环境。
花斩浪提着的心总算是全部防了下来,“我们在轩辕一族生活的岛上。”
慕火儿点点头,摸了摸肚子,喃喃道,“这就停止生长了,好神奇哦,以后如果想在哪个好日子生孩子都可以了。”到时候解冻了成,呵呵!
闻言,四周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阵阵笑声,半天都止不住。
慕凉也淡淡地笑了起来,却见怀中人儿面色苍白,眉头轻蹙,不由得有些担忧,“阿暖,怎么了?”
花泣雪摆摆手,示意他自己没事,只是脱离了他的怀抱,缓缓站了起来,朝着某个方向看去。
“王妃?”择灵笑过后疑惑地看着花泣雪,总觉得她的背影有些迷茫,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众人也看向花泣雪,一个个面上也染上了不解,疑惑地看看慕凉,却见他面有忧色地看着花泣雪,也不上前,心中更加疑惑了。
一干人等在原地过了一个晚上,也不敢点火,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好在所有人幻术都不低,夜间视物还是轻而易举的。
“皇叔,我们今天往哪边走?”慕黎伸了个懒腰,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慢慢地啃着,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对于有些饿了的他还是勉强能入口的。
慕凉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花泣雪。
花泣雪从昨晚开始就有些心事重重,但她不说,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此时见慕凉定定地看着自己,眼
底清清楚楚地写着担心,扯了扯嘴唇,回以一抹浅笑。
“慕凉,不必担心。”
“阿暖,我们今天往哪边走?”慕凉淡淡地问。
花泣雪一愣,随即无奈地笑笑,这男人的要不要这么眼尖,她真是什么都瞒不了他,没错,从来到这岛上开始,她就有一种回到离开很久的家乡一般的感觉,从昨夜开始,心中便隐隐有着一个方向,告诉她要往哪走,可她不知道目的地是哪。
“我们怎么走,都走不出这片草地。”花泣雪淡淡地说道,漠然地看着一望无际的草地。
“还有一层结界?”慕凉挑眉。
花泣雪吐了口气,点点头,“没错,还有一层结界,我只知道进了结界要怎么走,可我们现在……”
“皇婶,你怎么知道的?”慕火儿说出心中疑惑,这地儿谁都没来过,她怎么会知道?
“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花泣雪淡淡地看着她,挑了挑眉。
慕凉听到她的回答,微微蹙眉,这结界设在哪儿,他们要怎么过?
“主子,不必担心,轩辕一族会带你进入他们的世界的!”挑红休息了一晚,又恢复了原来活泼的状态。
“为什么轩辕一族会带雪雪进入他们的世界?”花斩浪疑惑地挑眉,若说力量最强,她也强不过慕凉,若说拥有特殊力量,那他们都有啊?
“切,你们能跟主子比么?她可是……啊!猎紫你干什么打我!”挑红痛呼,身边出现了猎紫的身影。
“这件事不该由你来说!”猎紫冷哼。
慕凉眸光动了动,定定地看了花泣雪一眼,心中突然就明白了有些事情,了然地笑了。
花泣雪挑了挑眉,看着慕凉那略显轻松的笑脸,怀疑地问,“慕凉,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怎么会?”慕凉一脸的无辜,既然猎紫说这件事不该由它们来说,那自然也不该由自己来说,况且,他也只是猜测。
花泣雪撇撇嘴,不愿意说拉倒,反正不久后她就能知道了。
其他人见此,心中更疑惑了,这两人是在打什么哑谜呢?
“再往前走走,指不定就撞上那结界了。”慕凉伸了个懒腰,长臂一勾,把花泣雪搂进怀中,神色温柔。
“好叻,大伙儿起来干活咯!”慕黎嬉皮笑脸地吆喝着,看得白圣遥忍不住给他一锤,当然,不痛不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