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陆成一不在,薛琴也不在,江萱萱那颗紧张的心方才如释重负一般的放下。
她深呼了一口气,转而
一脸轻松,踏步便上前坐在了华洪安的床边,给他整理起满床纸牌来,“你们玩什么,我给你们一起玩好不好?”
“小曼告诉萱萱阿姨我们在玩什么?”捏捏小女孩那张因糖皮质激素打多而浮肿的肉脸,华洪安说话的语气温柔又带着童气。
“我们在玩钓鱼,阿姨会玩吗?”小女孩主动问上江萱萱,与她攀上了话。
“当然会拉,这可是阿姨跟华叔叔从小玩到大的游戏哎。每次都跟叔叔赌两颗糖,谁输了给谁。”江萱萱抿着笑容答着,低眸看看认真盯着她手上纸牌的小女孩。
她伸手刮了刮女孩子肉肉的小脸,嘟嘟的抖动,很可爱,“小曼可以吃糖吗?要不要跟阿姨赌糖吃?”
正好,那天江萱萱给华洪安去超市买来的一大堆零食里有大白兔奶糖,小孩子可以吃的健康营养奶糖,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可以,我可以吃糖。可是我没有糖可以给阿姨赌。”小女孩一双睁大的眼睛泛着精光,眸间透出满满憧憬。
那是对糖果的渴望,就像亚当夏娃对树上苹果的欲望那般。
“好,那阿姨拿糖出来哦。”江萱萱笑笑,又伸手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然后起身步到床头柜边,一把打开柜门。
“小曼今天下午才来我这儿,是成爷带来的。”华洪安一手环着小女孩,想想,他还是觉得有必要给江萱萱解释一下小女孩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这里,“成爷说…”
他告诉江萱萱,他与小女孩今天刚认识。
下午陆成一带着孩子来找他,说是自己下午有事,想把孩子托付在他这里。
那时,他们俩一大一小才第一次打了个照面,这小女孩挺讨喜的,乖巧不惹事儿,说话也好听,不会东奔西跑让人难伺候,相反,给她一张纸,一支笔,就能很轻松的哄住她一个下午。
华洪安跟小女孩就这么认识,晚上用过晚饭以后,小女孩给他发信息,说想找他玩。
想想,他也就直接过去接了。因为她的病房有很凶的护工看着,所以来到他的病房玩耍,一直玩到现在,正好江萱萱到来。
事情的经过是如此,华洪安也给江萱萱草草解释了一番,没什么隐瞒,但解释的比较快。
江萱萱听完以后,却还是听出了几分心酸。
小女孩也知道自己的情况,华洪安跟江萱萱解释的时候,她手里拿着纸牌,睁大了眼睛看看江萱萱又看看抱着她的华洪安,直到华洪安解释完毕,她才加声多说了一些话,“叔叔太忙了,叔叔没时间陪我。我爸爸也忙,他都半年多没来看过我了。我一个人住病房很无聊,而且照顾我的阿妈会凶我。”
童言无忌,小女孩说的话无法让人怀疑。
尤其是那双黝黑闪着星点的眸眼,直白的让人心疼,又怎么会想要怀疑呢?
江萱萱拿了包大白兔奶糖回来,然后带上友好的笑意在孩子面前坐下,她翻到出奶糖,一人两颗点好了送到各自的手里。
“这是我们等一下比赛的筹码哦,谁赢了谁就能拿到糖,谁输了谁就只能干巴巴的看别人吃哦。”用着嗲声嗲气的语调与孩子说话,江萱萱俨然像个孩子王。
似乎只要有她在,轻松便能制服任何孩子。
小女孩确实很乖,很听话。
她渴望着糖果跟渴望着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一般,但江萱萱说到不能吃,她还真就乖乖不动,放着当筹码用,然后给江萱萱华洪安玩起了纸牌游戏。
对陆小曼而言,漫长的住院生涯中,能有个人陪,有个人说说话,有个人一起玩耍,便是生活唯一的乐趣。
六岁的她,不适多少汉字,甚至连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写,只会一些简单的数字。
没有人想过培养她,也没有人教她什么课堂知识,医生说她不能太累,所以陆家也没有给她请私人老师,教她繁重的课业。
华洪安方才教会了她怎么玩纸牌,多少种扑克牌游戏里,华洪安就教了她其中一种。但那一种,让陆小曼觉得学习到了很新鲜的东西。
玩着玩着,就给他玩上了一个晚上。
他跟江萱萱都是孤儿院出来的,两人对孩子都有着天性的友好。
孤儿院里都是孩子,什么年纪的都有。孤儿院里的孩子有很多都是残疾的,身体各方面的残疾,听力,视力,脑力,四肢又或是癌症,他们俩都是屡见不鲜。
所以陆小曼对他们俩而言,存在的意义也就跟孤儿院的孩子差不多。
好好对待是必须,真诚的陪伴也是基准,即便知道陆小曼的陆步城的私生女,即便知道小女孩的存在对凯儿有一定程度上的威胁,江萱萱也没能把气撒在小女孩身上。
因为她只是个孩子,她也是个纯洁的小精灵,她的存在本身……没有错。
“小曼,在你家里最喜欢的是谁啊?”玩着扑克牌,江萱萱还时常会与孩子聊上几句。
小女孩会乖乖的回答,答的天真烂漫,“我喜欢成一叔叔,喜欢我爸爸,喜欢琴阿姨。成一叔叔对我很好
,从来不对我发脾气,我爸爸也对我很好,但是我爸爸经常发脾气,有时候我会很怕他。琴阿姨不怎么来看我,琴阿姨很忙。但是琴阿姨对我也很好,我想要什么她都会给我带。”
小女孩往往没什么心机,江萱萱问一句,她能答上一大堆。
可以见得,陆小曼是个喜欢聊天的小女孩,说话说的麻溜麻溜的。
“哦~那小曼有知道小曼的妈妈吗?”江萱萱继续问着。
虽然通过一个小女孩套这些话,她觉得有点抱歉,但江萱萱还真挺好奇,陆小曼的生母,也就是陆步城的前妻会是什么样的女人?
一个比顾明月还迷人的女人,她有点兴趣。
“爸爸跟我说过,妈妈是世界上最美最美的人!”答着这句话,陆小曼小脑袋重重一点,点的幅度很大,像是在为这话做肯定上的肯定,“但是,成一叔叔告诉我,妈妈很麻烦,很爱哭鼻子,跟我一样。”
江萱萱算是白问了,听完陆小曼的回答,她觉得她得到了一些没什么营养价值的信息。
哪个丈夫不觉得自己的妻子最美?还有,陆成一那种人,看起来就像是瞧不起女人一样,用脚想也能想的到答案…
“该你出了,萱萱。”华洪安的呼声又很快把江萱萱拉回现实。
继续打着牌局,继续聊东聊西的说着话,时间也在这一刻悄悄溜走。
晚间十点,江萱萱觉得时间差不多该走了,也正正好在那时,陆成一也找到病房来接陆小曼。
陆小曼乖乖的被陆成一背上后背,哈欠连天的打,然后跟江萱萱华洪安道别再见。
可能是因为对孩子的好感多了,所以看到陆成一,江萱萱也没有了之前那么大的害怕与那么多的防备。
今天,看到陆成一以后,她友好性的朝他点了点头,初次打了个招呼。
破天荒的没有针锋相对,给孩子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陆成一带走小女孩,江萱萱也就只有一点所剩无几的时间可以跟华洪安说话。
她赶着回家看自己的孩子,所以也没聊上太久,单单只问了问华洪安的身体情况,什么时候化疗,还有,医生有没有新的情况交待下来。
得知一切正常,江萱萱安下心后,便放心的回去了。
这一个晚上,过的还算的充实,还算不错。
顾明琛这一病,病了好一段日子。
最近的天气不阴不晴的,早上起床冷,必须要床长袖,中午又热的慌,必须穿短袖,昼夜温差很大,这种季节里最容易感冒。
顾明琛交待过她要保护好凯儿,同时自己也不能倒下,这句话江萱萱记的清清楚楚,所以她对凯儿,对自己的身体照顾的非常得当。
早间起床,她里头穿短袖,在外头添了一件厚外套,凯儿的衣服果断穿长袖打底,反正小家伙一直待在家里,有王叔看着,什么时候添衣什么时候减衣,王叔都有数。
晚间快到时,她就让王叔把空调开起来。控制不了异变的气候,控制一个房间的恒温还是可以做到的,所以孩子晚间休息的范围便被局限在房内。
江萱萱去看了顾明琛三个晚上,因为天气变化太大,最近流感增多,顾明琛让她别来医院了,免得带一身病毒回去。
这种说法是对的,江萱萱也很是赞同。
所以她晚上下班没有去找顾明琛也没有再去找华洪安,而是准点下班回来陪孩子。
某一日下班后,顾家别墅迎来了一不速之客。
‘叮咚叮咚’的门铃声响起,江萱萱闻声而去,就准备要开门,她较为谨慎的犹豫了一刻,还是先看了看门外的监控显示。
显示屏上出现了薛琴的脸,江萱萱大吃一惊,排斥的心思尤为明显,故而不准备开门放人。
王叔抱着发霉的棉被从客厅走过,正好撞见从大门折身回来的江萱萱,大门紧闭着,‘叮咚叮咚’地门铃声还响着,看样子,就知道江萱萱没有把人放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