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子京味十足的菜肴被冷落,一瓶瓶打开待用的威士忌被搁置一边,就着大麦茶,于子希看着这两对夫妻各聊着各的话题,让他跟另一个跟班显得极为尴尬。
怎么回事呢…
终于,一边的文婷心像是听到了两个男人怪异的话题,一记斜眼投射而来,落在身侧的南世阳身上,“你刚刚说什么?别说萱萱坏话啊。到时候顾总不说你,我可要跟你闹了。”
“我没说人坏话!”突然被他捧上天的娇妻指说了一声,南世阳忍不住脱口反驳,“是他说你坏话,我在说你好话。”
辩驳的时候,南世阳那摊开的手掌还直朝顾明琛示意,大概是文婷心的眼神充满质疑,南世阳不得不叫上顾明琛,“你自己说,你说你刚刚有没有说婷心坏话。”
“你别欺负顾总不会说话,人家今天请我们吃饭,客气点行吗?”哪知,还遭文婷心指责了一番。
“说的什么话,请顿饭还能当着我的面说你不好?那这顿饭我请,我现在就当着他的面说他女人平庸无特色……嗷!”难听的话还没出口,南世阳已遭到文婷心一个火辣辣的巴掌攻击,直落在他的手臂,“文婷心,你又跟我动手?”
那一下突袭来的毫无防备,一桌子的人除了南家随行的助理没反应以外,所有人都惊了。
尤其于子希,张着嘴巴一脸懵呆。脑海里马上窜出南小芸朝他脑门上拍了好见巴掌的画面…
这就是黑道培养出来的女人吗?
各个都这么暴力?
悻悻缩手的那会儿,文婷心像是什么都没干过的那样,转头朝江萱萱笑笑,“他说话经常口无遮拦,萱萱你别介意啊。”
江萱萱摇摇头,而后也微微点头,软软诺诺地回道:“我也要替老板跟文姐姐道歉。老板今天有点发烧了,所以说话有点糊。”
“江萱萱?”顾明琛那一条英朗浓密的眉头已然皱起。
“老板,到点吃药了,我拆药给你吃。”正好,江萱萱也找到另外的理由去对付,然后兀自埋下头,装作忙碌的样子。
浑然不同的夫妻相处之道,在这里就能明见分晓。
文婷心是越看越喜欢江萱萱了。
二十岁出头的江萱萱有着纯洁不被污染的心灵,与文婷心交谈那么久,也丝毫没有巴结她的意思。反而还让她感觉到一股浓浓的纯朴风,总像是个乡下来的小姑娘,非常天真。
同样,南世阳也并不讨厌顾明琛。
谁能相信,南世阳对顾明琛不生厌的原因只有一个——因为顾明琛是所有他认识的男人里,没有正眼看过文婷心,甚至觉得文婷心不好的唯一人。
虽然呛声呛了那么久,但不可否认的是,南世阳并没有真正想与他吵架的心思。甚至,还觉得顾明琛这种‘眼光独特’的人跟他合作正正合适。
善良的人,一看便是善良。能相处的人,一谈便也知道该怎么相处。
这一晚的交际下来,让两夫妻与对方两夫妻都有了全新的认识。
交情就此结下。
……
晚间九点,江萱萱顾明琛方才回到顾家别墅。
最为轻松的应酬,滴酒不沾的应酬,给两人带来的是不错的心情。
但江萱萱还操心着顾明琛的身体,故而一到家,便马上拉着他回床躺好,又开始在他身边左右忙碌起来。
复测过体温,低烧又袭来,注定了江萱萱这个晚上要为顾明琛失眠。
她哄睡了凯儿又偷偷摸索起床,进厨房烧了壶开水,然后摸进了顾明琛的房间。
那时,已经是晚间十一点。
江萱萱本以为她该看到的是顾明琛毫无防备的睡颜,哪想,房门一开,入目的画面是坐在办公桌前,皱着眉目认真办公的他。
顶着这种身子,还这么沉迷于工作。这么拼的男人很有魅力,也很让人心疼。
“啧啧啧啧…”的连声响,江萱萱皱着眉头,端着一壶开水快步进屋,她这“啧”声并无嘲讽意味,存在更多的还是无奈与埋怨。
顾明琛侧头而过,瞧着江萱萱疾步而来,“啪”的一下,把空碗放在他的办公桌面,撇着倒“八”的眉头,圆眼直瞪向他,“几点了知道吗?发烧多少度知道吗?你就真不知道你的身体状况吗?”
现在的江萱萱更有管家婆的味道,现在她的眼里,看到的也不是忙于工作的丈夫,而是死活不听话的坏孩子。
曾经在孤儿院里,江萱萱看到那些生病还想玩不睡觉的孩子,也是这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态度。
难道不知道身体很重要吗?身体才是革命
的本钱啊!
“还有一些事情未处理完…”因为她的态度太过强势,他有些弱的答着。
“就一定急在这一时吗?你别忘了,你现在在生病,应该好好休息。”江萱萱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不愉快的瞪起了铜铃大的眸眼,“工作的时候好好工作,生病的时候好好休息,这才是有规律的生活啊。你现在这种节奏,是在玩命,你知道吗?”
江萱萱说话充满了底气,同样,话里也参杂着她的脾气。
她现在是在管教顾明琛……没错。
让顾明琛吃惊的是,江萱萱居然敢用这种语气同他说话了?比他姐还横的语气,却半点没让他觉得不舒服。
“今天已经睡了一个白天,现在精神还可以。”嘴上这么答着,但接触到江萱萱毫不退让的视线时,他还是颇为无奈的关上了笔记本,“好吧,早点休息也好。”
就这样,顾明琛轻易妥协下来。
两人的相处已越发随意,亲密关系渐入佳境,家人之间互相牵制的感觉越来越深。
就如此时,江萱萱随便发个脾气,顾明琛便软下妥协,迁就着她的小脾气。
很快,他被赶回了床上躺好,厚实的被单盖住半身,倚靠在床头。
江萱萱就在他身边坐下,剥着一粒药,手边放着滚烫的开水,等它放凉。
“凯儿睡了吗?”盯着她细致的动作,顾明琛视线笔直,聚焦,绝无分心。
“睡了。王叔说我们走了以后,孩子哭了好一会儿,哭累那会儿,精神就不太好了。”剥完最后一颗药,江萱萱忧心的眸眼复又对上他,“我等下还得回去睡,万一明天早上醒来没看到,孩子又得哭。”
跟顾明琛说这种事的时候,江萱萱的语气不像是在说笑。这么让人不爽的话,偏偏她又道的很有理由,顾明琛听到后,那对朗俊浓眉不由皱紧,褶印深刻。
“但是我等你睡了再回去,不然你等下又偷偷打开电脑就不好了。”看出他的不高兴,江萱萱赶紧给说着些尽量能让他高兴的话,顺带上一副迷人的笑,那是给顾明琛的通杀计。
房内的气氛偏于安静,两人说话都不大声,一种细水流长的味道在安逸中滋生。
“你信不信你走了以后,我会工作到通宵。”置气的,略带威胁的话语脱口而出,顾明琛真是没想到,有一天,他会用虐待自己去换取江萱萱的关注。
没错,江萱萱为的是他的孩子,她担心孩子也很有理由。可顾明琛仍然有他的倔脾气,生着病的他,也需要她的关爱与关注。
顾明琛现在甚至有些羡慕他儿子,只要稍微哭上一哭,就能博得江萱萱的全部关注。现在看到凯儿嚎啕大哭,顾明琛都觉得那小子是故意撒泼,就等着江萱萱来哄。
也确实没错,有时候见着孩子一到她手里,哇哇哭声便止住了。两排乳牙咧的大开,仿佛是在为他大战胜利而开心。
同等的,剩下不开心的便只能是被忽略的顾明琛。
就如此时,他带着不愉快的心情说出了置气的话,江萱萱一听到他拿通宵做威胁,质疑的眉头挑的不知有多高。
“你真不要命了?带着病通什么宵?我又不是不陪你。我还要伺候你吃药,半夜才回去呢。”说着,江萱萱已端起瓷碗,搅动勺子,吹着热气腾腾的开水。
喜欢她关心自己的模样,只要是关心,不管她用什么态度,顾明琛就听着都开心。
倚靠在床头,悠长深邃的眸眼紧紧盯住江萱萱,他不说话,沉默却让他更显温柔。
江萱萱只一抬头便撞上他柔情满到快要溢出的眸子,那一刻,气氛又微微荡漾,四目交接之间,仿佛撞出了几分热烈的火花。
“我可能,最近是比较把心思多放了些在凯儿身上。”终于,江萱萱软声承认下来,“因为凯儿最近太危险,总觉得随时随地能失去他一样。所以他一不在眼前,就特别担心。”
顾明琛平常的吃味不是假的,正如他所说,最近这段时间里,江萱萱给他的理会确实是少。
两人独处亲热的机会几乎是五根手指就能数过来。
他是个正常男人,血气方刚是他这个年纪避免不了的,现在的他,没有那层理智来禁欲,单是看着她在他面前踱来行去,有时便会血气喷涌,燥热难当。那是每个男人都得有的真性情,顾明琛现在无法压制。
“我知道你担心孩子。”上手,他宽厚的大掌落在江萱萱的脑袋,没入黑发间的指头轻柔,柔出几分男儿的柔情,“我会保护好孩子,尽我所有力量。江萱萱…”
“嗯。”她应下。
“今晚,真的不能陪我?”不太爽气的问着,顾明琛还是躲不过自己心里的这一关。
“就——陪你到睡觉喽…”江萱萱咯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