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 179章

纵使时间过了这么久,她还是没有从当初的阴影里走出来。

她记得安妮死前悲戚的感觉,她不敢回想刀子捅入她腹中的那种感觉。

每次想起来,她只觉得手脚发凉。

容瑾看见她的神色,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停在原地。

如炬的视线胶着着她,想在她

的脸上看出一丝端倪。

笙歌唇瓣咬着发白,她嗫嚅着:“容瑾,如果我说安妮是因我而死,你会不会怪我?我听阿纾说,安妮是你的初恋女友。”

他沉沉地看着她,眸中是看不清的晦涩。

她自嘲地笑了笑,“那个人不是见色起意,他的目标很明确,是我。安妮之所以那么恨我,是因为她成了我的替死鬼,她知道我是医生,所以她要我亲手杀了她,她一点不残忍,残忍是我,因为我的关系,我把身边的人都带入了绝境,容瑾,你问我为什么要放弃,因为我过不了心里的这道坎,一个活着只能给人带来厄运的人,有什么资格救死扶伤?”

她盯着他,他亦盯着她。

电梯“叮”地一声打开又缓缓合上,二人谁都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在电梯门即将完全合上的前一刻,容瑾抬手把它重新隔开,他看着她沉沉道:“他为什么要杀你?因为我?”

笙歌闻言,眸光一暗:“不,跟你没有关系,他的目标只是我,或许还是……”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开口。

因为这些她都不解的事实,她觉得多说无益。

况且,这一切原本就与他无关。

“容瑾,我的手并不是因你而废。”她看着他缓缓道。

容瑾眸色一深,捞过她的身子,狠狠地压上她的唇。

不同于往日,此时的他吻得狠厉,隐隐又带着股悲戚。

他在她唇上啃咬着,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他的。

从电梯在公寓里,他都没有放开她。

他把她抵着门板上,略带薄茧的手指顺着衣摆钻进,微凉的掌心在她的皮肤上大力摩挲着。

后背在压在硬邦邦的门板上磨得疼,笙歌想后背肯定青了一块。

情~欲来的迅猛而浓烈。

胸前一凉,衣服如破絮般落地。

容瑾眸色一深,俯首咬在细白的脖颈上,笙歌微微仰着头,在他的动作下逐渐瘫软了身子。

此时,心里再也想不到什么。

他用行动宣誓着他做的事情。

而她心底也痒痒挠挠的疼。

她只知道,她也想要他。

思绪一空,之前纠结的一切好像都像云烟般消散,笙歌抱着他的脑袋,迎合着他暴雨般的攻势。

容瑾感受她的顺从,手下的动作越来越粗暴。

笙歌被他弄得疼,忍不住娇声斥责着:“你轻点。”

话语一出,仿佛有盆凉水当头浇下。

他的动作停滞了片刻,抬头定定地看着她,眼底的猩红逐渐褪去。

良久,容瑾拉好她尚且完好的衣服,放开她,开口的嗓音粗噶暗哑:“你先进去,让我缓缓。”

她心里猛地一咯噔。

看着他的神色,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她苦笑着,伦敦的那件事后,过不去何尝只有她?

笙歌捧着他的脸,凑过去吻住他的唇,觉得心有些麻麻的疼痛:“阿瑾,我没关系的,你憋得不难受吗?”

容瑾拉开她的身子,“乖,别乱动,让我缓缓。”

说罢,他转身朝窗口的方向走去。

笙歌看着他从西裤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沉默地打燃。

袅袅的烟雾缠绕在他倾长的指尖,他的面容有些意味不明。

就好像,她初次见到他的模样。

她眸光黯了黯,捡起地上的碎步,走进了卧房。

卧室门合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容瑾没有转身,他的视线凝着指尖的香烟很久,直到火星烧到他的皮肤,这才如梦初醒。

笙歌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她走到他背后,想了想,抬手环住他的腰身。

容瑾大掌覆上她的手,沉沉叹了口气:“傻瓜,你心里会有膈应的。”

她把头埋在他宽阔的脊背间,不语。

容瑾顿了顿,掐灭烟头,拉开她的手将她抱起:“很晚了,该睡觉了。”

青城一间雅致的咖啡厅里。

两个男人相对而坐。

黎臻抿了口咖啡,看着面前一脸沉肃的容瑾,掀了掀唇角:“容少,不知道你今天是为了何事而来?”

容瑾眯了眯眸,打量着她:“我早该料到你就是顾如归。”

闻言,黎臻并没有太大的触动,他缓缓放下咖啡杯:“早料到和晚料到有什么区别,反正你如今已经知道了,听说当年我的尸检报告是你做的?”

容瑾沉默不语。

黎臻顿时了然,他朝他轻轻颔首:“多谢,如果不是你的帮忙,我母亲的计划也没有那么顺利,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我的母亲?”

“我从来不欠人情。”他盯着他缓缓开口:“你的母亲曾经帮过我的母亲,我帮她不过是她还一个人情,况且,我只是按常规出尸检报告,期间的一切周折与我无关。

容瑾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嘲讽:“只是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会和容家扯上关系,以至于给自己招来祸端?而且不止是你,连你的妹妹顾笙歌也因为你的关系差点失去性命,顾先生,你别告诉我,你一点都不知道歌儿究竟为什么在希腊会出事。你也应该知道,那个凶手杀错了人,如果不是安妮,这世上或许再也没有了顾笙歌,我听闻你素来疼爱自己这个这个妹妹,难道就是这么个疼法?”

黎臻闻言蹙紧了眉心:“我跟歌儿之间的事情,不劳烦容先生提醒,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容先生口中的安妮是你曾经的恋人吧?你在为她鸣不平?”

他的语气冷厉异常,“顾先生,我以为,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他的语气中却有些漫不经心,黎臻闻言脸色越来越不悦:“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容瑾等得就是这句话,他倏地抬头看向他,冷冷道:“敢问顾先生,二十五年的三月二十八号你在哪里?”

如同一粒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惊起了一湾波澜,黎臻唇角的笑容一僵。

☆、180 181章 笙歌剪眸中水光闪动,看起来难受又委屈【5000+】

黎臻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很久。

“二十五年前,我才八岁,应该还是个小学生,既是学生的话,必然是学校和家里两点一线。”他有条不紊地开口,话语里找不出一丝破绽。

容瑾薄凉的唇角微微勾起:“顾先生,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下,你八岁那年曾经生过一场大病。”

闻言,黎臻低头思忖了片刻:“唔,不错,我八岁那年的春天的确生了一场大病,似乎还在医院呆过一阵子,只是具体时间我早就不清楚了,容少这样说,莫不是查过我?”

容瑾眯了眯眸,眸间寒意积蓄:“既然记不清楚,那为什么记得是春天?偿”

黎臻扯着唇角,不以为然:“不是你刚才提醒的吗?我有些模糊的印象,对于一场并不怎么愉快的生病经历,我想我没有必要记得那么清楚吧?”

“的确。但是对于我来说,越痛苦的事情反而愈加铭记,却不知道顾先生跟我竟然是相反的,听说那场病差点要了你的命,我以为你会印象深刻。亦或者是,你其实记得,但是不想让人知道你记得?撄”

话落,黎臻眉头几不可见地一蹙。

容瑾端起咖啡慢悠悠地品着,眼角余光一刻也没有放过他脸上的神情。

“容少,你的话我一点都听不不懂。不过一场病而已,我何苦隐瞒?而我也不清楚,你为何对我的病这么感兴趣?”

“我对你的病并不感兴趣,我只想问顾先生当年是否看见过什么特别的人,比如,我的父亲。”容瑾盯着黎臻一字一顿开口。

“容少说笑了,我与令尊素不相识,怎么会在医院见过他?”

“你撒谎,你不仅见过我的父亲,而且还不止一次。”

他几乎肯定地开口,如愿看到黎臻变了脸色,容瑾嗤笑一声:“顾先生,我是法医,最追求的莫过于真相,关于当年发生的事情,我相信你是一个极为关键的人物,如果你知道些什么,看在歌儿的面子上,还望如实相告。”

“很抱歉,我还是如刚才所言,我不认识你父亲,更是对你口中的事情一无所知。但是有句话我要告诫你,我把歌儿交给你,并不是因为相信你能保护她,而是我拗不过她,你想做什么我管不着,我只要我的妹妹安然无虞。”黎臻说完起身告辞:“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陪容少你闲聊了。”

他扭头就走。

“顾先生,我从刚才坐下到现在,从未说过你是在医院见到我的父亲,而你口中的那件事又是哪一件?”

身后,容瑾淡漠的声音钻入耳膜,黎臻脚步僵了僵后,迅速抬步离去。

容瑾垂眸,轻轻扣着咖啡杯,一下又一下,极有规律。

商博出现在他身侧,轻声开口:“二十五年前三月十五号顾如归因为严重肺炎入院,四月二号出院,三月二十八号那天下午,他曾经偷偷溜出过病房,与大容总的死亡时间吻合。”

话落,容瑾手中的汤匙在白瓷杯上碰出一声脆响。

几滴咖啡溅了出来,落到他的手背上。

商博见状连忙递上纸巾。

容瑾接过去拭手背上焦黑的液体,面无表情地开口:“容世杰最近有什么动作?”

“没有大动静,但是他最近跟几位董事走得很近。”商博看了他一眼,才垂眸继续道:“对了,那几位董事当年大都跟老爷子打过江山,几个思想顽固的老古董,他们认为您接掌容氏以来处事态度散漫,对您颇有微词。”

商博斟酌着开口。

毕竟只有他知道,面前的男人虽是被迫接下容氏,而且表面上看起来态度散漫,甚至就连公司都不曾去过几次,但只要容氏一有风吹草动,他都一清二楚。

容老爷子就是心知他的性子,否则怎么会把容氏毫不保留地交给他?

气氛沉默了一会。

容瑾缓缓掀动双唇:“顾如年出狱后在哪里?”

“呃?”商博愣了一瞬。

容瑾抬头,眸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商博有种后脑勺发凉的感觉,他在记忆里搜索了一遍,忐忑开口:“似乎是在一家宠物医院当兽医,要我派人盯着他吗?”

容瑾擦拭手背的动作顿了顿,“不用。”

商博瞥见他手背处的那抹红肿,有些触目惊心。

笙歌第二次去疤治疗后,在医院门口迎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几个训练有素的保镖拦住了她和容瑾的去路。

那几个保镖她看着眼熟,似乎是容老爷带在身边的人。

容瑾视若无睹,瞥了他们一眼后揽住笙歌往外走:“晚餐想吃什么?”

她歪头想了想:“你除了粥和面条还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