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老爷子依旧寻了老地方坐下,眼神示意他兄妹二人坐下,又拈起了棋子,似是漫不经心的说道:“这几年,燕京城变化,着实是不小,我来时撩开车帘望了几眼,和从前是不大一样了。”
“毕竟是新帝登基,又有一番新气象了。”叶子辰接了一句,又说起楚夕暮来,“说起来,当今圣上,和宁默关系最好,我听说曾经几次莅临府上,是不是?”最后这句话,是朝着叶子衿问的。
“嗯。”叶子衿应了一声,“宁默和皇上幼时曾经是玩伴,父母又是亲上加亲,也就比其他宗亲更亲近了一些。”叶子辰也拿捏不准莫老爷子对这事是否感兴趣,不时瞟上他一眼,唯恐说错了话,“就连谨明那脖子上挂着的平安锁,都是圣上御赐的……”
叶子衿瞪了他一眼,将话头错开,“您此次前来,可有什么人要见见的?”“没有。”莫老爷子回话很是利落,“这几日已经不胜其扰了,哪里还有什么人想见?”
这燕京城,有不少是莫老爷子的学生,闻说他老人家大驾光临,也不时投了名帖拜会。不过莫老爷子以年老为由,一一推脱了,摆明了是不想引起大家的注意。虽说如此,但莫老爷子既然是余杭有名的大儒,每天还是有不少人慕名前来,甚至有人家试图将儿子送去其门下苦读。
“话说回来,怎么这几日走不见你们父亲?”莫老爷子清瘦的手指敲在了棋盘上,“可是有什么要事?”“要事倒是没有。”叶子辰笑嘻嘻的说道:“不过父亲的性子您是知道的,最喜在外头走马观花,哪里有新奇的物事,可不就去了?”
公卿世家,不大讲究读书进取,更习惯追求生活的闲适。
莫老爷子倒是没有别话可说,只是目光落在了叶子衿身上,又很快转开,“你看那院子里的石榴花。”循着他的目光望去,便见那蒸霞一般的海棠花,火红火红的,开得正好。“很好看。”叶子衿不解其意,只得顺势称赞了一句。
“的确开得很好。”莫老爷子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十分幽远,“只不过,再好的花,过了花期,也就败了。人同此意,今日花团锦簇,明日门可罗雀,也不过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是指伴君如伴虎,要时时
刻刻小心吧?
叶子衿也是通透之人,哪里不明白他的指点之意,也就收敛了笑意,郑重其事的说道:“孙女记下了。”莫老爷子似乎很是欣慰,眯着眼点点头,又转开了话头,“上了年纪的人,话总是多一些。”
“下棋,下棋。”莫老爷子率先将棋子落在了棋盘上,叶子衿沉思了好一会才落下了棋子,身旁的叶子辰就不时找着话题,几个人能说上一阵。到最后,已经是捉襟见肘。
几个人说话,都尽量避开莫语,只是,人人心中都有着一抹阴影。再如何活跃气氛,终究是有抹不去的黯然。说了一会话,便陷入了沉默。叶子辰轻咳了一声,望了叶子衿一眼,“外祖父难得来燕京一趟,不如出去游玩一番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