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笑笑,跟春兰唠叨她两句,便去备衣衫鞋袜等物。
晚上用过晚饭,何氏一边收拾包袱,一边跟李海歆道,“周府下聘礼的日子是十月十八,这回你去方山要不要给周濂透个话儿,让他回来一趟?”
李海歆说周濂行事一向周密,这事儿必定是记着呢,若是他不提起,便提醒他。
何氏因这个又忧心,“周濂若回来了,留年哥儿一个人在那边儿,我还真有些不放心。”
李海歆也叹,只说到了方山看看情况再说。
次日早,李海歆赶着牛车,早早到城门口侯着,等城门开启放行。李薇坐在牛车上,半眯着眼睛惬意自得,李海歆笑笑,“就那么高兴?”
李薇点头,“是呀,爹,自咱们来到宜阳,我还没出过远门呢,憋屈的很”想了想又顺着这话把心中盘了多时的小算盘和盘托出,“爹,咱们新买的那个一百亩的田边不是有个小庄子吗?等从方山回来,我要用那个小庄子”
城门开启,李海歆赶着牛车穿过城门洞,这才奇怪的问她,“用那个小庄子干啥?”
李薇神秘一笑,“反正我就当爹答应了”
李海歆笑骂她一句,让她用衣衫将头包了,别被早上的凉风吹得头痛,甩起鞭子,赶着牛车向方山而去。
道路虽然有些颠簸,但她的心情极好,一路上兴致颇高的左顾右盼,东瞅西瞄。不过,近七月中旬的天气,晌午的日头还十毒辣,父女二人经过一个小镇,用了午饭,李海歆担心晒着她,要歇过午时再上路,李薇笑着摇头,“没事呀,爹,咱们快赶路吧,一点都不晒人”
李海歆看她精神头还好,饮了牛,喂了草料,略歇了歇脚,便又赶路。将近天黑时,他们赶到离方山有二十里的小镇上,父女二人找个客栈住下,早早歇息,准备第二日一早赶到方山。
李薇揉着在马车被墩得麻木的小屁股进了房间,心中哀叹坐马车还真是力气活儿,混身的骨头几乎被颠散了架儿。
第二日父女在巳时末到了年哥儿几人的落脚处——一座外形不起眼儿的小宅子。
李海歆扣响院门儿,不多时里面传来脚步声,有人隔门警惕的问了句,“找谁?”
李薇与她爹对视,眨了眨眼睛,这……
里面的人又再问,李海歆忙说明身份,门闩抽动,“吱呀”一声门被打开,却是后来跟着年哥儿赶车的冬生。
他一见果真是这父女二人,且惊且喜,“李家老爷,五小姐,您们怎么来了!昨儿少爷还念叨五小姐呐。”
一边说着,一边关了门,闩好,领着父女二人往里面走。
李海歆把牛车赶至院中,李薇从车上跳下,登时脚下一阵发麻,她挤眉苦脸儿的扶着一旁的树杆儿揉脚。
冬生笑道,“五小姐路上累着了吧?少爷不知道您二位要来,和周家少爷大山哥一道儿出去办事了。”
说着一边系了牛缰绳,抬头瞧瞧天色,“您二位先屋里歇着,我去找少爷回来。”
李海歆忙阻止道,“不用。让他忙他的事儿吧我们也不是立时走。”
冬生利落的将架子车推到一旁,并把车上放着的包袱取下来,领着二人向厅中走,“那可不成,您和五小姐来了,这才是大事儿”
李薇舒展了发麻的腿脚儿,扫过这院子,似是有些年头了,外墙屋脚的青砖上,石头的台阶根处,有油绿的青苔,有几棵高大的银杏树,初秋利落的阳光从树隙间洒落下来,倒是有一份沉淀着岁月的悠闲。
冬生将他们领到厅里,泡了茶,上了茶点,匆匆出门儿。
李薇呷了两口茶,不觉点头,茶还不错,再看室内整洁干净,桌上瓜果点心都十分新鲜,想来他们一行在这里,生活上应该没受什么委屈,只是方才冬生隔门的警惕让她挂心。
此时年哥儿一行几人正在贺府绸缎铺子对面的茶楼喝茶,除了大山与周濂在坐之外,还另有两个与周濂年岁差不多的青年男子,几人围坐,边喝茶边注意着面对绸缎铺子的动静。
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绸缎铺子中走出两个人来,一送客,一人作别,两人殷殷客套两句,有诸如“交货”“五百匹”等字眼儿传来。
楼上几人神色一松,相神而笑,周濂举起茶杯向那二人笑道,“我先以茶代酒谢过二位。”
两人都摆手,“我们是什么样的交情,还要这个谢字?”
周濂轻笑了笑,拱手道谢,“如此大忙,自然当谢。不过,现在还不宜请二位喝酒吃宴,待事成之后,一定补上。”
两人都笑周濂太客气,当年的风范一点全无。年哥儿和大山都有些好奇周濂当年有什么样的故事,可这二人仿佛有意卖关子,说话一半儿,告辞而去。
送走二人,周濂回座,看向年哥儿,轻笑,“绸缎铺子的问题基本解决了。不过,你这个法子,最终这铺子拿到,怕也是一个空壳了。”
年哥儿轻笑了下,先谢过周
濂,又道,“我原本也没打算要这铺子,空不空与我无干。”
周濂感叹似的拍下他的肩膀,正要说话,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响起,便住了口。冬生在门外轻敲了敲门,“少爷,是我。”
年哥儿眉头一挑,有些意外,“进来。”
冬生推门进了屋内,随手掩好门儿,向三人拱手笑,“少爷,周少爷,李家老爷和五小姐来了,现已在住处歇息呢。”
年哥儿一惊,站起身子,又问了一遍,冬生笑道,“少爷快走吧。李家老爷和五小姐赶了一天半的路,怕是早饭都没吃,就入了城呢。”
周濂轻笑,“定然是岳父不放心你在这里,过来看望的。”
年哥儿笑着点头,转身吩咐冬生,“你去酒楼买些好酒好菜来。”
冬生应了声,年哥儿看看周濂,周濂拍他的肩膀一笑,“放心,这边的事儿,一切以你说的为准。”
年哥儿和大山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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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他们筹划了月余的事情顺利,再加上李家父女前来,年哥儿大山周濂三个心情都十分舒畅。
李薇自冬生走后,在厅中坐着喝了茶水,歇息一会儿。便满院子走走看看。这宅子从外面看倒是不大,里面的空间却不小。后面是个不小的内院,从内院侧门穿过去,又有个一亩大小的花园,里面的花草竟然收拾得也十分整洁,这个时节,大多里月季花,此刻开得正盛。
李薇随手掐了朵开得正艳粉色月季花放在手中把玩着。突然眼睛余光扫过一抹水色,转头望去,却是年哥儿。
他身着水色长衫,未系绶带,乌黑轻软的发,散在肩头,立在正午的阳光下,绾发的碧玉簪子闪着碧莹莹的光,唇角轻抿,淡淡笑着。
花园与内院相交的墙壁上爬着一丛丛蔷薇,就在他身旁不远处,和着初秋的风轻轻摆动。
突然觉得这样的他有些陌生,一时竟忘了打招呼。直到年哥儿的声音传来,“梨花,在做什么?”
她才恍然怔过神来,连忙从长椅上跳将起来,极快摇头,“啊,没事儿,玩呢那个,年哥儿,你的事儿办完了吗?”
年哥儿轻轻点头,过去扯她的手,嘴角含笑,“走吧,正午的时候外面还热着呢。”
李薇也忙点头,是很热呢,忙跟在他身后去了前院儿。
正厅里,李海歆与周濂大山两个在说着话。大山虽然名义上是贺府的粮铺伙计,在外面又看似是年哥儿的跟班随从,实则私下里,也是与年哥儿平起平坐,并不分主仆的。凡是与年哥儿相熟的人都习惯了如此。现在他正端坐在右侧椅子上听着二人谈话,神态沉稳。
李薇忙抽出手来,上前给二人见礼,便急着要去偏厅,把何氏给年哥儿收拾的衣衫鞋袜取来给他瞧,年哥儿扯住她,笑道,“不急,等用饭了再看也不迟。你和爹此次来,就多往几天吧。”
李海歆点头,“嗯。田里现在正好没什么事儿。”
李薇讪笑了下,又挣脱他的手去给周濂倒茶。
用过午饭后,李海歆与那三人仍坐着喝茶叙话儿。李薇起得早加上赶路,又因习惯了午后小休,此时困倦涌上,颇有些睁不开眼的架式。
年哥儿轻笑着站起身子,“爹,我先送梨花去午休。您若困了,冬生已将客房收拾好了,也去歇息一下。”
李海歆自来了后,问了两次内情,他都没说清楚,如何睡得着,便摆手,让他带梨花去休息。
李薇以手掩口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的任他牵着去房间午休。
年哥儿牵着她的手,唇角含着轻微的笑意,一边走一边道,“冬生已去准备你的房间,午休先在我房中歇息。”
李薇“嗯”了一声,现在她只想好好睡一觉,管是哪里,估摸着把她领到柴房,她也照睡不误。
进了屋内,气温稍凉,李薇强强打起精神,扫视房间,一如在李家村时一般,室内干净整洁,摆投极简,内室窗前是一棵高大银杏树,树冠浓密,在窗前投下一片浓浓绿荫,又加上床帐是青色纱帐,衬得屋内更显冷清。
年哥儿一边替他展开薄被,一边说道,“这房间背荫,已入了秋,你记得盖好被子,以防着凉……”
李薇看着他弯腰铺被的背影,心头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象是……很温暖的悸动……她猛然扭头,困意登时消散,胡乱打断的他的话,催他,“那个,年哥儿,我知道了。你,你去陪爹吧……”
年哥儿顿住手,回身看了看她,复又去铺薄被,“好,那你休息。”
李薇点点头,催他快走。
年哥儿轻笑,“急什么,给你点了安神香便出去。你不是换了床铺,不容易入睡么?”
说着转身找出一片香来,用火绒点上,投入到香炉之中,看那烟气袅袅升起,才转头轻笑,“睡吧。这安神香很助睡眠。”
李薇点头,伸手放下帐子,脱鞋上床。房门轻合,她猛然张开紧闭的双眼,盯着素青色的帐顶,睁着茫然的大眼睛
发呆,自己真是……咳咳※※※※※※※※※※※※※※※
再次醒来时,树影已西斜,周遭静悄悄的,那只青花瓷耳炉中,安神香正袅袅的吐着幽香。
李薇一觉睡得舒爽,大大的伸了个懒腰,长吁一声,乍然换了地方,倒让她心头有种新奇的感觉,仿佛前世出去旅游一般,有股兴奋的感觉在心头左冲右突。
外间有细响,随即门被人轻轻推开,年哥儿嘴角含笑从外面探进半个身子,向着帐子道,“梨花醒了?”
李薇听到他的声音,立时想起自己睡前的小小意y,不觉暗骂自己,连忙应该声。
年哥儿轻笑,“那快起身吧。外面有井水浸凉的绿豆汤。”
李薇暗自给自己鼓了鼓气,神色如常的挑开帐子,笑道,“好。谢谢年哥儿爹还在休息?”
年哥儿摇头,轻笑,“三姐夫请他去城中喝茶闲逛。”
“哦。”李薇应了一声,赶快下床穿鞋子,对着铜镜略整了整头发。见他眼睛直盯着自己的头发看,忙以手护头,“不算很乱,不需要重新梳”
年哥儿失笑,“好。那你喝些绿豆汤,再用些糕点,下半晌风爽利的很,我带你去郊外转转,这城西有一处小土山,那儿有个庙宇,平时也极为热闹,山一侧有一处平坦开阔处,最适合策马狂奔……”
两人说着话到了外间。正当门桌上放着一只铜盆,铜盆里有水浸着青花汤盅,旁边另有摆了几碟点心,并洗好的水灵灵的紫葡萄。
扫了眼漏刻,已是申时光景,她一觉睡了足有一个半时辰,难怪有些饿呢。
接过年哥儿递来的茶水,笑着道了谢,漱了口,坐下喝汤吃点心。吃到一半儿,突然想起他方才的话,咽下满口食物,“你刚才说了骑马?”
年哥儿点头,“嗯,梨花不想骑么?”
李薇干笑一声,心里倒是想骑的,前世她就胆子奇大,很多女孩子不敢的游戏,她倒是都敢,而且,策马狂奔的感觉应该不错的。不过她还是找了借口,“那个,我没骑过,会摔的,还是算了。”
年哥儿点头,“好。”
李薇吃饱喝足,年哥儿已将马车套好,自己牵着缰绳,立在车旁,她笑着走过去就着脚凳上了马车,“你会赶马车呀?”
年哥儿笑了笑,“当然。”
说着吩咐冬生在家中准备晚饭,并收拾院子,他甩起鞭子赶着马车出了院子。
李薇坐在宽大的马车之中,挑开车窗帘,看方山的街景。方山与宜阳的繁华程度相当。便想起替春杏拓展香皂销量的事儿,便问年哥儿关于方山县城之中胭脂铺子的销量。
他在前面儿回了几句,隔着车帘,语音方向又不对,李薇没听清楚,从车厢中爬出来,却见眼前视野开阔,街道两旁的铺子,闲闲散散的行人,很是有趣儿,便一手扶着他的胳膊,小心的坐在他身旁,初秋的风贴脸刮过,清爽得很,不由笑道,“还是这儿舒服。”
年哥儿伏身瞧了瞧她离边缘的距离,看还有半尺远,放下心来,叮咛她句,小心坐好,别摔着。
又问起春杏卖香皂的事儿来。李薇详尽的将如何做香皂,如何售卖,如何被武睿发现有人仿制等等都说给他听。
年哥儿诧异,“睿哥儿到宜阳读书?”
李薇点头,“是啊。”同时又想起周荻的话来,似是也有几分道理,再想想春杏的神态,似乎也有那么个意思?
她摇摇头,这个她倒不是很确定。因为武睿去过那次之后,便没再去过她们家,周荻也再没拿春杏打过趣儿。
……
先发一章,大家看着,后一章可能要晚一些。
129章 方山一行(2)
自他们到了方山后,李薇发现他们突然闲了下来,刚来的那天,是周濂和大山陪着他爹去逛街喝茶,第二日去拜什么菩萨。年哥儿则带着她在方山县城中找了几个胭脂铺子,推销春杏新制的香皂,并领着她去看了看信中提到过的几个油作坊。
李薇很怀疑他们是故意的,明明来方山是为着贺府的那几间铺子,怎么可能闲得无事可做,只陪着他们父女二人闲逛。
第三日早上,他们刚用过早饭,仍是与前两日般,几人都不提出门干正事,坐在厅中闲话,突听院门敲响,冬生去了开了门,一个年近五十岁,胡子花白管事儿模样的老者,脚步匆匆的闯进来,焦急惊慌的叫道,“少爷,二少爷,大事不好了。”
李薇正乖巧坐着,思量除了他们几人,还有谁会上门儿,听到这叫嚷声,叫了一惊,转头看年哥儿,却见他眉头微挑,与周濂的目光微微一碰,便立时分开。随即站起身子,向李海歆道,“爹,您先坐。怕是铺子里事儿,我去去就回”
李海歆连忙摆手,让他快去。大山也跟着出去。
等年哥儿出了正厅,李海歆才问周濂,“这来的是什么人,年哥儿铺子里出什么事儿?”
周濂摇头一笑,“岳父,您不用担心。年哥儿的铺子无事。”其他的却再不肯多说。
戚掌柜随着年哥儿进入了书房,将事情的来拢去脉粗略说过,满脸羞愧急色,“二少爷,都怪小的贪便宜,那徽商手中的缎子比市价低三分,小的是每匹布都亲验过,确认都是上好的货品,才禀告大老爷,把这批货吃下。本想着已然立秋,往前便是卖布的好时机,趁此大好时机也好赚他一笔,不枉府里两位老爷对小的看中。可谁知道那徽商使诈,验货的时候是好布,交货的时候,却是一堆烂布,二少爷,这五百匹缎子,可是五千两银子,这可如何是好?”
掌柜述说得声泪俱下,花白稀疏的胡须抖个不停,却在以袖沾泪的空档,偷偷瞄了眼坐在上首,一言不发的年哥儿。
便又自责悔恨,表示忠心,年哥儿仍旧是不语。
他不由急道,“二少爷,现如今只有您这么一个主心骨在,您倒是说句话,这事儿可怎么办才好?”
大山在一旁挑眉道,“戚掌柜,你说这话可真是可笑二少爷初来方山,你是怎么说的?你眼中的主子只有大老爷,现在出了事儿,就想起二少爷来了?”
“唉,唉,是小的糊涂”戚掌柜举起手自掌了两下嘴巴,哀求道,“二少爷,这铺子好歹是贺府的产业,您可不能袖手旁观不闻不问呐”
“好”年哥儿轻拍了桌面儿,站起身子,“你即让我过问,我先问你,你收了那徽商多少的好处?”
“没有,绝对没有的事儿”戚掌柜吓了一跳,连忙摇头否认,“小的与他们只是正常生意往来,绝对不敢私下收受钱财”
年哥儿眉头一挑,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来,起身便走,大山跟在其后,走过戚掌柜身旁,沉声说道,“即这样,你就去报官,让县官老爷帮你抓拿骗子吧”
“唉,唉,二少爷,二少爷”戚掌柜在身后紧追不舍,跟出书房。
尽管这事儿是他们精心布置的,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年哥儿与大山出了书房,先到方山县衙门报了官,让随后跟来的戚掌柜在衙门里录供状,两人便又装模作样的到绸缎铺子转了一圈儿,坐着马车离开。
绸缎铺的伙计望着远去的马车,议论着,“铺子里被人骗子五千两的银子,二少爷怎么跟没事人一般?”
另一个伙计伸手给那说话的伙计一下子,“这铺子是姓贺,不是姓贺家二房,又不姓贺家二少爷。咱们掌柜的也只是嘴上叫个少爷,实则把他当个屁都不是。他这会儿为啥要急?若是我,我也不急”
事实上年哥儿与大山确实不急,两人离了绸缎铺子,找了个隐避的小茶楼,坐下喝了半晌的茶,再回到绸缎铺子,那戚掌柜已从衙门回来了。
年哥儿便问他情况如何,戚掌柜说衙门已派差役四处去搜查那两个徽商贩子。年哥儿点头,轻笑了笑,“那你自已向大老爷请罪吧。铺子先关了。”
戚掌柜还要再说,年哥儿已带着大山上了马车扬张而去。
戚掌柜看两人走远,才狠狠的呸了一声,神色复又暗了下来,这五千两的损失可是非同小可,顶这绸缎铺子一年半的赢了。
大老爷如念旧情,兴许能放他一马,如若不然,他是要拿家财相抵的。
年哥儿与大山再回到住处,两人脸上均是一片轻松。
李海歆见他们回来,忙问,“是不是骗子抓到了?”
大山看了看年哥儿,闷笑了一下,从厅中退了出来。周濂向李薇摆手,示意她也出去。
李薇撇了撇嘴,有些不甘心的跟在周濂身后,出了正厅,见大山立在二十步开外的大银杏树底下,便走过去逼问他,“大山,绸缎铺子到底怎么回事儿?”
大山呵呵一笑,摆手,同时把身子一背,“梨花,这事我是知道,可年哥儿不让说。你若想知道,只管问他便是。”
李薇眼睛眯了眯,大山的圆滑与柱子不同。柱子是面儿上就滑,这两年学的愈发话多,见人一大通恭维的话脱而出,你愣是不知道他究竟哪句说的是实话,而大山的滑,就象现在这样,明明白白告诉你,这事儿我知道,可是我不能跟你说,你呀,问一千遍,我还是个不说。
不觉哼了哼,两个纯朴的乡里孩子,现在已长成一棵歪脖子树了。
略想了想,便不再追问,便和他聊些家常什么的。说着说着,她突然住了嘴,不确定的问,“大山,后儿是中元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