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常啊,别怪兄弟我不够朋友,实在是你的公司已经风雨飘摇,我们私人交情跟生意是一码归一码。你先把之前的钢材钱结算了吧!”
常青心里明镜似的,这是有人在背后煽动的。
他这个落魄船长开着一艘露了底的大船已经搁浅了。
公司宣布破产的那天,常青没有去公司,他关掉手机后,一个人开车回来了市郊。
往日熟悉的街巷已经被扒得残垣断壁。只有俩座相邻的孤零零的平房沐浴在黄昏夜色中。
常青走到自家的房门前,把门口的碎砖头踢到一边,打开铁门后,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一切如旧,拧开电匣子,里面咿咿呀呀地唱着流行歌曲。
常青把脚上的布鞋甩到一边,盘腿坐在炕头上,闻着屋子里衰败的气息,居然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人到中年,年轻时昂扬的斗志早已消磨殆尽,奋斗了大半辈子,却忽然从金字塔顶拍到了最初的起点,那种绝望的困乏感真是无药可解。
常青想哭,又实在是挤不出眼泪。
他对着糊着报纸的天棚说:“妈,儿子回来看你了。儿子不想回来,因为混栽了,没脸见您。可儿子没地方去又太累了,所以只能回家睡一觉。”
说完,就和衣倒在土炕上酣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