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要我的汤,拿去吧。”大块头的青年对皮尔斯说。“我不能吃,因为喉咙积血。”向是为了证明一般,他向地上吐了一口红痰。皮尔斯很感兴趣地看着他,对能吐血的人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敬佩,特别喜欢看肺结核患者是怎么弄的。
“怎么,你患肺结核了。”“可能是他们把我变成肺结核患者。”光头在说话时显得有些庄重。皮尔斯敬佩光头,他们可能会成为真正的朋友。他把汤给了自己,对此皮尔斯很高兴,因为太饿了。“如果这样下去……”光头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他们把我一生都毁了。”“你为什么不报名加入日尔曼旅。”
光头站起来,用肿胀的眼睛看着他。“说,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你是谁?”皮尔斯说。“你从来没听说过红狼吗?”红狼!谁没听说过呢?巴黎的警察局遭到袭击,德军的司令部大楼里发生爆炸,每次奸细失踪,人们都会偷偷说出一个名字:红狼。
皮尔斯还知道红狼十六岁,原先在工厂当机械工。这是那些为了免除劳役在工厂工作的青年人告诉他的。因为他总是戴着帽子,总是谈论着抵抗。他酷爱甘油炸药和定时炸弹,他在那个工厂工作好像就是为了学习制造地雷。有一天,铁路桥被炸,以后在工厂再也见不着他了。他离开了巴黎,夜里才会进城,他帽子上一个法国军队的标志,随身带着一把手枪,留着长发,人称红狼。
现在,红狼就在他面前,还戴着那个帽子,但军队的标志没了,大脑袋剃得光光的,眼圈被打得发青、吐血。“是吗,真是你吗?”“是我。”“什么时候抓到你的?”“星期四,当时我带着枪,帽子上的标志也没摘掉。”“他们要把你怎么样?”“可能枪毙我。”“什么时候? ” “可能是明天。”
“你?”红狼又往地上吐了口血痰。“你是谁?”皮尔斯说了自己的名字。他曾渴望见到红狼,渴望看见他夜里突然出现在老城的小巷里,但同时他也感到害怕,因为姐姐和德国兵在一起。“你为什么在这里?”红狼的语气和审讯时警察的一样。现在该轮到皮尔斯摆架子了,“我偷了德国人的一把手枪。”
红狼做了一个善意、严肃的鬼脸。“你参加抵抗军了?”皮尔斯摇摇头。“我还没有。”“哦!”红狼点点头,看着眼前的年青人。“也许你不应该加入!”“为什么?”皮尔斯好奇了,这到底是为什么?“因为你还是个孩子,这就是原因。”
一开始,因为偷手枪的事,好像和红狼能成为严肃的朋友。可是到头来,还是把他当孩子看待。这让皮尔斯非常不高兴。和其他同龄的孩子在一起,皮尔斯至少靠谈论女人可以高人一头,可是和红狼在一起,这个话题就行不通了。
“我是法国人!”皮尔斯猛的抬头看着的红狼,吐出了一句来。红狼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孩子,显然没有想到的他会这么说。平台上许多人正在吃饭,周围有高耸的烟囱,塔楼上的哨兵荷枪实弹。皮尔斯却在这和一个明天将被枪毙的人交谈,似乎这不可能是真的,周围全是南美杉树的黑影,真像一个迷人的场面,皮尔斯忘掉了挨的打,也不能肯定这不是一个梦。
现在,监狱看守让他们排队回牢房。“你的牢房在哪里?”红狼问皮尔斯。“我也不知道要把我
带到哪里,我还没去过呢?”“我想知道你在哪里。”“为什么?”“你以后会知道。”皮尔斯很生气那些人总是在那里重复一句话:你以后会知道。
突然,在行进的犯人队伍中他好像看到一张熟悉的脸,非常熟悉的脸。“红狼,告诉我,你认识前面那个人吗?干瘦干瘦的,走路那个样子?” “是个普通犯人,算了吧!不能依靠普通犯人。”为“什么?我认识他。”“他们早就忘记自己是一名法国人。”
第二天,一个看守打开门,红狼站在外面,皮尔斯看到他指着自己。“是的,我说的那个人就是他。”看守把皮尔斯叫出来,关上牢门,离开牢房时皮尔斯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准确的来说是红狼要干什么。“过来”红狼朝周围看了一眼。“帮我把那个垃圾桶搬下来。”在走廊里不远处,有一个装满垃圾的铁桶。
让红狼这样遭殴打的人干重活,帮他的人也是个孩子,这太残酷了!尽管心里这么想着,但他仍然和红狼一起抬起了那个垃圾桶。铁桶很高,高到红狼的胸部,也很重,很难搬动它。他们在那里搬的时候,红狼对着他的耳朵小声说。“好好干,机会来了,跟我一起走!”
未等皮尔思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就看到红狼用稍微大点声说了起来,“我让人到各个牢房找你,我需要你的帮助。”皮尔斯想都不敢想,皮尔斯很快喜欢上这里的环境,监狱也有吸引人的地方,他好像愿意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万一能和红狼一起逃跑更好,可现在是刚来呀。
“我自己能干。”红狼对帮他把铁桶扛上肩的看守们说道:“我只需要这个孩子跟在后面别让桶翻了。”红狼被压弯了腰。皮尔斯举着手臂托着桶底使桶稳当。“你知道下楼的路吗?”看守们在后面对他们喊道。“小心!别在楼梯上摔倒!”拐过第一个楼梯角,红狼让皮尔斯帮他把桶放在一个窗台上。
“累了吗?”“不累!”红狼扭头压底了声音,“注意,现在你到下面的平台去,和哨兵说话,要吸引他的注意力,别让他的眼睛离开你。你个子矮,他要和你说话得低着头,但不要太靠近他,行吗?”“你干什么?”“我给他扣上钢盔,你看吧,扣上德国佬的钢盔,明白你该干的事吗?”
“明白”皮尔斯点点头,可实际他还是什么也不明白。“然后呢?” “以后告诉你,等等,张开手!”红狼拿出一块湿肥皂,抹了抹皮尔斯的手掌,然后抹双腿,从里向外,尤其是膝盖的位置的裤子上。“干什么?”“呆会你会明白的。”红狼朝着周围看了一眼。“我研究好了行动的细节。”
皮尔斯又帮他把桶扛上肩,他们走到平台门口时,皮尔斯走在前面要和哨兵搭腔。哨兵靠在栏杆上伤心地看着树。皮尔斯双手插在口袋里走上去。感到又回到自己家乡,又有了在小街上的机灵劲。“你好!”“嗯!”扭过头来的哨兵轻回了一句,他的表情中带着些忧伤,皮尔斯看到他的脸上有被剃刀刮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