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回波

任何人类都难以用文字尽述在檀香山所见到的太多非人场景。呻吟声、殷红的血、痉挛的手脚、还有哑剧般的寂静,恍如地狱般的景像触目惊心。日本兵把战俘和男人赶到防波堤上,数架缴获来的美国机枪对准扫射,防波堤上尸体层层叠叠一大片,血像小河一股股流下防波堤,一直流到海中。海水被染成了红色。那一天魔鬼降临檀香山。

檀香山大街小巷,横七竖八躺满万物之灵的躯体。他们的灵魂飞上茫茫长天,他们来自泥土,要回到泥土中,大地是母亲。宣扬人民军“武威”的枪声还在城市上空回响,“畏服”的美国人血还在流。僵硬的尸骸和未寒的肉体,暴弃在街道残屋内。饥饿的野狗、动物园跑出的动物吞食万物之灵的五脏六腑,人是兽最好的食粮。街上黑烟红焰,火光冲天。

路上躺满美国人的尸体,有不少是赤裸的女尸,十个有八个剖开肚子,白花花肠子流到地上。还有些怀孕妇女,血污的胎儿在母亲破腹中一阵阵抽搐。女尸乳房

有的被割掉,有的被刺刀挑的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椰林下马路上尸首累累,有时要先移动尸体,汽车才能通行。

日军占领檀香山后,即对檀香山投降之4万美国守军进行大屠杀。街道上美国官兵平民尸体在沙袋间堆积如山,高达两米。到21日深夜。日军还没有清扫街头,整个檀香山,到处弥漫着浓浓的尸臭味。两三天中,军车来往频繁,常常在人尸体上碾过。

当用笔写下这些时,我曾想,我应该如何把文字和宝贵的照片,受害者的证词,以及几名美国人冒生命危险拍下的长达385分钟的电影胶片以及数千张照片运回国?被我救下卡米拉女士给我出了一个主意,我从日本兵手中购买了近75吨廉价血腥服装、家具后,经过两个月努力,将其全部装入家具夹层中,躲避日军检查。”

看着这些文字,所有人瞠目结舌,人们脑海中不断涌现令人惊骇的屠杀场景。整整一个版面,除去七张照片外,数万字的纪实报道,创下中国新闻报道的记录,所有人都被文字中描述的一切惊呆了,他们向下翻看。48版《西北时报》上,刊载关于大屠杀的照片多达42版。

布满尸体的街道、海湾,赤裸的女尸,被砍掉脑袋的男男女女,被刺刀挑起的婴儿,焚烧活人取乐的日本兵,看着照片毛骨悚然和怒不可遏从每个人心头涌起,所有人都不愿意相信看到的一切,但却又不得不去相信这些照片。

静!总理办公室中没有一丝杂音,只能听到几人的呼吸声。顾维钧、穆藕初、宋子文、蔡锷等内阁官员,及几名国会政党领袖都坐在总理办公室内。总理办公室门外,还可以听到一些女职员、秘书的抽咽声。司马则坐在椅子上,双肘拄着书桌扶着额头。整整长达十多分钟,没有任何人说话,顾维钧双眼通红,脸上挂着泪水。

如果说,办公室中其它人是因为人类的良知而愤怒,而顾维匀却发现自己双手沾满鲜血。闭上眼睛,都是胶片电影中的情景。两个日本兵蹂躏孕妇后,又用刺刀剖开她的肚子,日本兵取出一个血肉模糊的胎儿,孕妇雪白的手脚和胎儿粉红的手脚都在血泊中痉挛的画片。想摇头摆脱,但梦魇般恐惧的场景,却倔强的在脑海中涌动。

想对自己说,没什么,但司马却发现根本发不出声音,在漫长自责中,司马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默视一切。早在四月前,中调局发回檀香山发生大屠杀的情报,自己只不过幻想一下,然后说服自己,发生在檀香山的一切是必须的,也是必要的。但现在,一小时前,看过胶片后,司马发现根本做不到。一开始,看那几卷胶片拷贝就是个错误。

“如果没有看到,或许还可以无视。”尽管心中如是想,但司马根本做不到无视檀香山大屠杀。“现在国民群情激愤,要求政府与日本政府断交,甚至向日本宣战。“这是罪恶,触及人类道德底线的罪恶,绝不能与这种国家为伍。”司马抬头,是汪精卫。看着这个人,司马心中说不出厌恶,另一个时空中,他为什么不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