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比登天还难

黄百韬厉声打断参谋的建议“疲劳的官兵一旦停止攻击会更疲劳,甚至意志崩溃。必须坚持,与英军较量意志与精神,我们累,他们也好不到那去。”根据国防军喀山经验,当部队进入疲劳状态后,最忌讳停止攻击。即便疲惫不堪,黄百韬也只是下令降低进攻强度。让24师修整时,还不时抽出一部分部队策应性攻击,目的就是防止意志松泄而崩溃。

“但是长官……”“没有但是,必须继续进攻,把15师换下来,由24师发起进攻。24师主力已修整一天一夜,完全可以投入战斗。告诉张钟麟,适当控制进攻强度,用最猛的炮火撕开一点,但不要过于进逼,给英国人造成假像。”黄百韬补充道。两支同样疲惫不堪的部队,一旦拼命一搏就会充满不确定因素,自己必须要妥协的赢得战争。

“司令官的要求非常简单,他想给英国人造成我军全力进攻的假像,迫使英军放弃抵抗。命令71团全力进攻,明天傍晚前必须打到布基帖马大街。”张钟麟立即猜到长官的意图。同样也明白第九军的困境,8月21日打响马来亚战役,整整47天,第九军83万官兵夜以继日的进攻、战斗,连续不断高强度进攻作战,令部队上下体力严重透支。

司令官希望稳妥赢得战争,而不是冒险一搏。想用不间断进攻和高强度轰炸、炮击,彻底打掉英国人抵抗的信心。面对24师突然发起的全力进攻,英军防线瞬间崩溃,向城内溃逃。司令部情报少校戴维詹姆斯从汽车上跳下,拦住一队印度兵,询问他们为什么往回跑,指挥官说有个澳大利亚军官叫他们“快跑,中国鬼子来了”于是大家都跑回来了。

“你们要与中国人战斗,而不是与他们赛跑。”“一点不错,不过,人家不要你呆的地方就别呆,你说对吗?”军官说完就领着他的人大摇大摆的走了,只丢下膛目结舌的戴维詹姆斯愣愣的站在路上,这还是英国军队吗?

“士兵把阻拦进城的宪兵推到一边一涌而入,向宪兵叫喊:老兄,让马来亚新加坡见鬼去吧!海军把我们卖了,空军也把我们卖了。这里的土佬都不为这鬼地方打仗,我干嘛要?中国飞机扔下大量传单,造成严重混乱,各部队上报失踪人数已超过17万人,其中多数带着“安全证”向中国人投降了。阿盖尔营除营长和少数军官外,一枪未发就投降了。”

贝内特的话让帕西瓦尔意识到全线崩溃在即,坎宁堡内所有将军和参谋人员都明白新加坡陷落不可避免。“向韦维尔发电,请求同意我们投降!”沉默半晌,帕西瓦尔异常艰难的作出决定。但与同时又下达在城内构建防线的命令,现在最重要的是在全线彻底崩溃前,争取通过谈判为士兵谋求好的结果。

“继续尽可能重创敌军,必要时与中国军队展开巷战。”韦维尔的回电在帕西瓦尔意料之中。韦维尔绝不可能同意投降。“英勇抵抗是有意义的,必须最大限度继续抵抗。”10月7日傍晚,帕西瓦尔第二次发出请求投降的电报后两个时,韦维尔再次拒绝同意投降。“查尔士,把实际情况告诉韦维尔,再次请求,为避免十万英国、澳大利亚、印度军人和更多平民无谓伤亡,请他批准我们向中国军队投降。”

10月8日上午,坚守新加坡的英联邦军将军聚集到坎宁堡地下指挥室。整整一夜未睡的帕西瓦尔扫视众人,他们与自己一样,憔悴到极点。“汽油及野战炮、高射炮弹即将告馨,越来越多士兵向中国人投降。安全区管委会打来电话,无法容纳更多英国士兵。”帕西瓦尔唇角颤抖。

昨天一夜有1万人主动投降,15万放弃武装撤到安全区战俘准备营,这是将军们为安全区伤员收留所取的名字。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大家都明白,最后时刻到了。“我……我将在下午四点钟要求中国人停火。”“投降吧!已经不可能再战斗下去了。”贝内特叹息一声,同时闭上眼睛。四旅澳大利亚部队早已崩溃,更多的军队正在崩溃。

海峡殖民地总督申顿托马斯爵士支持帕瓦西尔,“将军,做你认为正确的事吧!”没等到计划的时间,帕西瓦尔就得到允许,去做他本就准备做的事情。韦维尔发来一封电报,给予帕西瓦尔一旦战斗变得“毫无意义”之时,决定停止抵抗的权力。“不论发生什么情况,我仍对你和全体部队过去数日的英勇努力表示感谢。”

10月8日15时15分,攻入布基帖马街道的第24师第9营正面,出现一辆破旧不堪的小轿车。车头前一边插“米”字旗,一边插白旗。车子驶到九营阵地前停下,从车上下来三个抗白旗的英国人。几小时前,坎宁堡将军们分析了残酷的局势,认为抵抗已没有意义,珀西瓦尔首先提出投降,会上没有任何人反对。这人是帕西瓦尔派来谈判的代表。

黄百韬站在武吉智马山顶望着坎宁堡上迎风飘扬的英国国旗,眉头紧锁。首义纪念日快到了,除非下令部队不计代价全线强攻,否则根本不可能以新加坡为献礼,献给三十年首义纪念日。“该死,难啊!”黄百韬颇感沮丧,犹豫是否应该命令部队全面进攻。如果抛开伤亡,同时将柔佛海峡对岸正在修整的部队调过来,一定能在10号前打下新加坡。

但值得吗?就在黄百韬犹豫不决时,电话铃声响起。“什么?英国人打出休战旗。”接电话的黄西群一愣,没反应过来,英国人打白旗要休战? 听到英国人打出休战旗,黄百韬眉头一皱,英国人准备干什么?“黄参谋,看看英国人想干什么?告诉他们,休战的前提是投降。”“是!长官!”黄西群冲出指挥部,跳上吉普车,到九营阵地与英军代表会面。

“你好,黄西群中校。”在九营阵地后茶楼里,黄西群向英国少校介绍自己,同时习惯性的首先给对方行了个军礼,国防军规定上级先向下级行军礼。对方首先行军礼的举动让西里尔怀尔德少校一愣,未反应过来,之所以选择怀尔德谈判投降事宜,是因为他会说一口流利的中文,他父亲是一位曾在中国传教数年的传教士,怀尔德本人亦在中国长大。

“怀尔德少校,长官,我奉帕西瓦尔将军命令,向贵军转达休战要求。”“如果英军答应投降,可以休战。”知道对方身份后,黄西群用流利的英语转达司令官的要求。黄西群会俄语、德语、法语和英语四种语言,英语交流毫无问题。“你们想投降吗?”黄百韬迫切想知道英军是否有投降意愿,至于休战,见鬼去吧!

“先生,你觉得现在还有战斗下去的必要吗?我们自然愿意投降,否则我也不会来这里,不是吗?”怀尔德少校蓝眼睛中带着期待,战争该结束了,再抵抗徒劳无益,代价是更多人付出生命。“我想帕西瓦尔和他的参谋们更有资格说出这句话,不是吗?”黄西群笑着递给怀尔德一根香烟,对方拒绝后,黄西群把从九营营长那里要来的香烟装进口袋。

四时四十五分,两人再次见面后,帕西瓦尔和参谋长及三名陪同人员,在黄西群陪同下坐上军部特意准备的两辆吉普车,前往武吉智马村附近的福特汽车组装厂,黄百韬将在那里接受英国人投降。被临时任命为联络官的黄西群坐在帕西瓦尔旁边。车上黄西群忍不住打量这位英国将军,他面容憔悴、布满血丝的双眼显示出他对失败的沉痛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