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复关

在这个时代,前身为西北调查部的中央调查局无疑是世界上最庞大的情报机构,随着复兴党入主中央,西北调查部随之更名为 “中央调查局”,在过去四年中,经过不断扩充,中央调查局拥有超过一万余名工作人员,作为一个情报机关,他的宗旨是 “无所不知”。调查局地下四层,为调查局直属临时监管处,在临时监管处白色走廊内,伴着 “哒哒”的脚步声,一名特工押着一名扣手铐的年青人朝前走,随后在一个房门前停了下来。

“站好!看着地板!”特工的声音未带一丝感情。 “咚、咚”轻轻敲了两下门后,押送年青人的特工撇了眼身旁低垂脑袋的年青人,正是因刺杀陆徵祥而被西北市法院判处二十五年徒刑的李恒。 “称他为先生!”特工特意交待道,听屋内传出 “进来”的声音,才推开房门。他们进来后石宏随手按下录音机的录音健。录音钢带已经完全被淘汰,现在调查部使用的是以赛璐珞为带基的录音带,每年可为调查部节省数十万元经费。

“坐下!”押解年青人的特工命令道。 “手放到腿下,掌心向下!”石宏一边机械的填写记录表一边命令道。李恒尽管迷惑,但仍然选择了服从,按照 “先生”的吩咐,将双手放在腿上,他不知道为什么被押到这里,他们显然不是警察,他们是什么人?填好记录表的石宏冲站在年青人身后的同事点点头,一直站在门旁的特工随即关门离开审讯室。

“有什么要说的吗?”石宏的语气平缓而亲切。 “先生,我是一个爱国者,刺杀汉奸陆徵祥是我一人所为,与其它人无关,如果需要负责的话,我愿意付全部责任。而且法院已经判了我二十五年,我想我没有什么要说的!”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从监狱被带到这里,但是李恒隐约猜出,或许是为了追查身后的内幕。

石宏嘴角一扬,他以为自己是……这种案子调查局绝不会插手,如果调查局插手的话,根本不需要他的证词,调查局同样可以把他的二十三人激进团体全部送到监狱之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他从监狱中带出来。

“你认为你是爱国者吗?”石宏静静的反问道。作为调查局一项特殊行动负责人,石宏需要为行动征集人手,而刺杀外交部官员的 “凶手”正是石宏需要的人选。眼前这人竟然否认自己的爱国之心,这让李恒不禁有些恼怒,如果不是因为对国家的热爱,自己怎么可能会…… “先生,或许在法律上,我是一名罪犯,但无论如何不能改变一个事实,我所有的行动都是因为我对祖国的热爱,我们国家正是因为存在像他们那种无骨之辈,才会沦到如此之境……”

“不!你是在误国!”石宏打断年青人的慷慨陈辞。 “你的这种行为导致国家法律尊严遭到践踏,如果有人出卖国家利益,自然有相关部门与法庭去追究他的责任,而不是你们所谓的替天行道。暂时妥协往往是为将来的进取做最完善的准备,妥协是一门艺术,当然这并不是你现在所能理解的。”

“……如果妥协的话,总理就不会拒接日人国书了!”李恒还在为自己的行为寻找借口。在李恒看来总理拒接国书,除了因为对 “大支那共和国”的称呼感觉愤怒之外,恐怕也有对姓陆的在日本签定条约的不满。

石宏摇摇头,这个人还是太过年青,石宏相信暂时对日妥协正是出自总理的授意,否则他人就是有十个胆恐怕也不敢如此,至于拒接带有侮辱性的国书,实际上是为了维护一个国家最基本的尊严。若想让别人尊重

,只有自己先尊重自己,适时的强硬,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现在日本至少在官方表态上,已经改变过去侮华式的称呼。

“好了!今天过来我不是和你争论这些的,现在你有一个机会离开监狱,但是……”石宏放弃了对青人的教育,而把话题转入了正轨,这才是自己把这个人提出监狱的原因。 “什么?离开监狱!”李恒难以置信的盯着石宏,他能让自己离开监狱?在监狱服刑一个半月,李恒早已做好四十四岁才能出狱的准备,而现在却有机会提前离开监狱,可能吗? “当然如果你是你口中的爱国者的话!”

坐落在黄浦江西岸外滩的哥特式江海关于光绪十九年建成,清光绪十七年,因古庙式旧关署简陋不堪,道台聂缉和江海关税务司禀准大宪,拨款兴建新关署,费2年时间,光绪十九年冬天竣工,建成一座西方教堂式关署大楼,外部建筑和内部设备较考究,有转栏、石狮、钟楼、避雷针、暖气和宽畅的报关大厅。

如果说海关是国门的象征,那么自1854年上海江海关建立江关制度后,开启国门的钥匙便落入洋人之手,这座耸立于外滩哥特式江海关大楼见证了上海自开埠以后黄浦江畔的百年屈辱。正是在这里,咸丰九年洋关外籍税务司制度建立,在短短三四年内,江海关的半殖民地海关制度,被迫迅速推向全中国每个通商口岸和海关,从此中国失去了关权长达68年之久。

此时,江海关内,安格联右眼皮直跳,在中国民间常有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的说法,作为中国通的安格联怎么会不知道这个说法。联想到几个月来中国政府与各国进行的关税谈判,美国和比、意、西、荷等小国已经原则上同意中国全面收回关权,法国的态度在摇摆,英国和日本坚决反对,谈判在一周前宣告破裂。

没有人比总税务司长安格联更关注这场谈判,谈判结果直接关系到总税务司的存废。谈判破裂后的当天,安格联便宣布总税务司自西北市迁回上海,这是自1865年总税务司迁至京城后再一次南迁,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安格联试图对中国政府施压。

“或许可以再一次夺回收支保管权!”心神不定的安格联在办公室内来回渡步,宣统三年,正是在自己的策划下,夺取中国海关税款的收支保管权,控制关余,甚至开始染指中国内债,自那时起,安格联俨然是北方政府的 “太长财政总长”,而这一切随着四年前,中国政府收回收支保管权而宣告结束,现在竟然又要全面收回关权,裁撤总税务司。

“先生,你觉得中国人会不会强行收回海关?”江海关税务司巴弟心存担忧,尽管四个月前,中国国务院暂缓《国定进口关税暂行条例》,推迟派兵强行收回海关,为谈判创造良好环境,但现在谈判宣告破裂,中国人会不会采取行动?

“这里是租界!”安格联提醒颇感忧虑的巴弟,之所以选择将总税务司从西北市财政部南迁,挤进拥堵不堪的江海关,正是出于对中国人强行收回海关的担忧,江海关设在租界内,尽管中国政府通过谈判收回租界巡捕权,而公部局亦裁撤 “万国商团”,但根据协议他们不能派兵进入租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