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时务者为俊杰,金先生一定不会后悔今日决定,他日事成之后,虽不保金先生仍为总统府幕僚,但金先生不需为一生荣华忧心。”在自己的建议得到批准后,金永炎忆起数日前在万国饭店和那个人之间的谈话,作为总统府军事幕僚,金永炎清楚的知道北方军绝对没有任何可能阻止他们进军,正因为如此才会选择和那人合作。
“但愿他们能信守诺言。”临出门金永炎朝端坐在那里的大总统看了一眼,大总统虽智虑不足,但对部属却不失宽厚,金永火只盼他们信守诺言绝不会伤及大总统,无论大总统或京城其它官员都不会有人身威胁。历史上任何改朝换代,无论暴力或是非暴力,总是伴随种种阴谋、阳谋,其中丑陋自不为外人所知,在今天自然也不能免俗。
站在边防公署驻京联络处阳台上的范鸿飞,目光紧锁望着远处总统府外黑压压人群,此时范鸿飞只觉得心跳加剧,似乎不受自己控制,心中充斥前所未有的不安感,同时也隐约带着兴奋。
“但愿金永炎记得我的交待,可万万不能出差错。”范鸿飞心中喃喃自语,从接到公署秘令,范鸿飞便在京城秘会府院双方官员、国会议员,而金永炎正是其中之一,也是达成计划的关键人物,当初与金永炎密商时,范鸿飞没有任何顾虑,但看到一切即将开始,范鸿飞反倒担心起来了。
“学生是为请黎大总统辞职而来,还烦请张秘书长请大总统出来接受我等请愿,辞去大总统之职,以慰皋城惨案弥难七万余民众在天之灵。”直视张国淦孙吉傲然说道。 “放肆,在秘书长面前竟然如此无礼。”一名总统府随员大喝。 “无礼,方今已是共和之岁,人人平等,有何放肆可言,张秘书长,您请我等进府难道就为一扬官威吗?”吴定邦瞄了一眼那名随员面带冷笑说道。
面对近三十名学生代表,张国淦知道如果自己不能劝回他们,恐怕祸事就会在总统府外上演,张国淦回身斥责随员几句,转身苦口婆心劝导学生代表。 “诸位同学,现国家发展日新月异,你等应在学校好好学习,学得有用之识,为发展国家尽力,实不应上街游行以至荒废课业,同学们尽管放心,皋城惨案政府定会给天下一个交待,给民众一个交待,现在府院不正在处理此事吗?再则……”
张国淦话未说完就被一个学生代表打断,站起来的学生面带慷慨之色大声斥责张国淦所谓的政府自会处理。 “张秘书长,府院正在处理?自惨案发生,举国民众只见府院双方推委扯皮,这就是你们处理的方式吗?我等现在只有一个要求,黎元洪辞去大总统之职,以慰皋城弥难民众在天之灵。”
“陈队长,一会听到我命令一下,立即动手拿人,记住不准开枪,千万不能伤到学生,明白吗?”张国淦在会客厅内劝学生代表时,厅外金永炎对总统府卫队长陈允堂轻声交待。 “真要抓他们?当初连段总理也不敢碰这些学生……是,金顾问。”陈允堂有些犹豫,但话说一半,见金顾问脸色不对,连忙把话吞回去,府院现在看似和气,可实际上是面和心不和,自己这么说不是摆明了说总统府不如国务院。
当会客厅内争吵声越来越大时,金永炎眉头紧皱吸着
烟,夹烟的手指微颤,一旦卫队动手抓人、然后再驱散示威学生,到时……。 “哎……”金永炎长叹一声,然后冲一旁卫队长使了个眼色,早已候在一旁的数十名如虎狼般的卫兵随即提着牛皮武装带扑进会客厅。
听身后混乱的喊叫声,吴世嘉不时擦拭顺额头流出的鲜血,这是总统府卫队用武装带抽打时被铁制带头打破的伤口。总统府卫兵用武装带驱散总统府外示威的同学,而十四校学生代表被骗入总统府后,生死不明。吴世嘉并没有选择和其它同学一样返回学校商定对策,既然他们在总统府外驱散学生,再赶回学校,军警一定会借故封锁学校,最后借教授、校长之口压下学生请愿活动。
去西北,吴世嘉在返回学校途中做出决定,上次驱满之后吴世嘉和西北大学来的同学保持联络,而且在西北大学还有自己的同学、乡友。既然在京城不能解决问题,那就到西北争取西北大学同学支持,然后向联合议会请愿,联合议会绝不会象京城老爷们这样无视民意。隔着一人高的柜台,柜后当铺伙计打量柜前额头冒血的洋学生,喝出典当物品, “半旧毛衣一件,黑边烂牛皮武装带一条,中华钢笔一杆,当西储券四元五角,您收好当票,一月之内如果不赎当,所当物件概由本铺出售。”
一把抓起当票和钱,吴世嘉火急火燎朝火车站跑去,每天京城火车站上都有六班火车发往西北,按时间算半个钟头后,就有一班发往西北的火车。路边人们只看到一个穿着黑衣的洋学生,满头是血的在街上拼命跑。
雏鹰营是中国最大的孤儿院或者孤儿学校,收养着来自全国近三万名流浪孤儿,孤儿从四岁到十四、五岁不等。雏鹰营经费由司马创办的西北慈爱救助基金会承担,其中司马个人担负所需经费的大半。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此起彼伏,击打物体的砰砰声不绝于耳,在雏鹰营训练场上,数千名十来岁少年正在进行徒手搏斗训练。
“闪身,侧击” “冲步,手肘”伴随少年的呼喝声,布满老蚕的拳头夹杂风声频频击出。尽管对手是同学、兄弟,可他们却像对待敌一般凶狠。雏鹰营不是一座纯粹的孤儿院,它是一个大型斯巴达化的军营。在这里所有孤儿被教育成一个坚韧、勇敢、顽强、团结以及服从的军人。源自边防军的徒手搏击没有任何花架子,招招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少年眼中迸射出精光,用孩子气的嗓子发出战场上战士一般嘶吼,尽管已是深秋,但穿着护具的学生仍然个个挥汗如雨,气喘如牛,手头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突刺,刺” “突刺,刺!”穿着未带衔军装的教官面色森冷的下达口令。随着教官口令,手持体育步枪的少年吼着 “杀、杀”,左腿向前踢出一大步,在左脚着地同时刺中刺刀靶,而右腿亦随之自然滑动。 “声音太低我听不清楚,大声,像个男人一样吼出来。”来回巡视的教官拖着怪异的步子,手拿教鞭不时抽打姿势不对的少年。
风吹来时教官左腿在裤子应映下,显得消薄,显现出一只不及腕粗的圆柱,和很多学校军事教官一样,面色森冷的教官是伤残退役军人,他在俄罗斯失去了左腿。
“你们这群毛头,记住了,这些靶子是能要你们命的敌人,给我用力杀,垫步,刺。”教官一如既往的咆哮,对于这一切少年们早已习惯,并不觉得有什么委屈。教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他们好,雏鹰营一些学长现在已经是边防军高级士官,参军未来他们很多人的第一选择,训练场汗水可以保证他们未来在战场上取得更多军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