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折煞林某了,您是回部亲王级别远在林某之上,这个礼林某实是当不得、当不得。既然王爷您出面说情,林某自然无话可说,三天,三天之后如果教寺学校还未停办,到时还望王爷莫怪林某只能按律行事。”在买买提明亲王起身行礼时林新云连忙闪身恭手答道。保持对当地高层贵族的尊重是官员的职责,毕竟这工具是需要善待的,之前的言语相威实际上就是为了让买买提明主动站出来承担此事,武力是必须的手段但绝不是唯一的手段。
位于天山牧区博克多公民小学是新疆第一批286所公民学堂中的一所学校,学校所在这片土地是省政府出资从本地一名伯克手中购得,学校里的学生是来自整个牧区的800多名年龄从7岁到14岁的儿童,他们在这里接受法定义务教育。 “每天只上半天课,下午劳动,严格意义上来说,在西北这绝对违反了义务教育法案,可偏偏适用边疆特殊教育需要。”
看着在田地间干活的几百名学生,付征南对身边的寇炎说道。作为老师付征南本意希望在这里能够像在西北一样实行真正的义务教育,但是在这里却只能想象一下罢了,全寄宿制的义务教育公民小学,在全中国恐怕也只有新疆才有这种 “好学校”。 “如果他们不到学校农场干活,学校食堂那里会有伙食提供给他们?别忘了就是西北也不过只提供一顿午餐而已,在这里我们可要管他们的吃住,如果不是……”
寇炎的话只说了一半就打住了,按照来新疆时接受的培训,那几个字在这里绝对不能提及,尽管那是建立公民学堂的本意,但是有时候很多东西是不能说的,尤其是当老师的,他们到这里是教书育人来的,如此而已并没有其它目的。相比于西北等地的公民小学新疆公民学堂全部实行寄宿制,而拥有一个面积860亩农场的博克多公民小学则显然有些另类,之所以建立学校农场是为了让学生们掌握现代化的农耕技术,但是实际上学校农场却是用来保证教师和学生的伙食,政府没有多余资金供养那么多学生。
“再说在这里他们可以学习到现代化的农牧知识不是吗?新的耕作方式,高产牧草的种植、收割、青储这一切都是他们在家学不到的。六年后,他们的文化不仅可以达到小学生的水平,而且还掌握了现代化的农牧知识。”面对在农场中忙活着的学生寇炎非常平静的说道。
而此时付征南的心中却无法平静,公民小学真实目的并不是纯粹为了寇炎口中的教育。初来新疆时寇炎曾经在迪化城外目睹过他们的 “开斋节”,虽然当时是北风凛冽,寒风刺骨,而会礼的回民都席地而坐,静听宣讲,没有丝毫浮动现象,上万人自动排班,有条不紊,行列整齐,动作一致,没一人喧哗早退,他们无比虔诚的坚守自己的习俗,千百来他们坚持每日五礼以及各种禁忌,这一切是付征南难以想象的。
“太阳要下山了。”
看着降落的太阳和在夕阳映射下美丽的晚霞,付征南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些学生自语道,学生们依然在农场中劳作,或是收割牧草、或是在为牧草打包,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但是谁知道眼前这一幕背后的一切呢? “嗯!征南,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申请调回迪化。”从付征南的话中寇炎听出了些许别的意思,于是便开口提出自己的建议,这里的学校并不是纯粹的学校,如果老师的思想发生动摇,那么影响无疑将是灾难性的。
“……目前全疆735所清真寺学校已全部停办,二十三所拒绝停办的清真寺学校均被强停关闭,三十五名阿訇被依法逮捕,并已移交司法审判,由此引起的骚乱在边防军以及各地警察的努力下得到平息。全新疆回部将逐步展开全面的寄宿制义务教育,此为恒古未有之盛事……”六月一日《西北实业报》第三版上的一篇豆腐大小的简讯,几乎不会在西北或是国内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是却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会忽视这条新闻,尤其是一直关注着西北的人。
“骚乱?或许用叛乱来形容更为合适吧!他们这根本就是掩耳盗铃。”井村拓看着报纸上这条简短的新闻报道有些嘲讽的自语着,然后用铅笔在报纸上 “骚乱”两字上画了一个圆圈。作为日本帝国驻西北领事馆的军事参赞,井村拓的任务之一就是通过公开渠道收集关于西北的一切情报,日本情报机构在西北先后遭到两次重创,导致西北几乎成为日本情报的空白点,目前对西北的情报,更多是依赖公开渠道收集资料加以分析。
“新疆、骚乱,骚乱”井村拓摇着手中的铅笔皱着眉头看着报纸上的这条简讯,在井村拓看来这篇文章至少透露出一个信息,西北并不是表面上的铁板一块,至少在新疆西北碰到了问题,无论报纸上的这个骚乱规模是小是大,都意味着在新疆他们碰到了问题,或者说遭到了反抗。
“新疆有90以上是桀骜不驯的缠回!”井村拓想起在《钦定新疆识略》和《回疆通志》上看到的内容。清朝中后期,在平定 “内乱”和抵御外患的战争中,出现了一批带有浓厚军事色彩的地方志,以新疆和西藏最为突出,在地方志大量的军事史料中,除了军事地理资料最为丰富之外,最为突出还有一点就是介绍当地缠回的资料,新疆人口90以上是桀骜不驯的缠回,这些缠回始终就是新疆不稳定的根源,在新疆建省后同化缠回就是稳定新疆的首要之务,只不过效果非常有限,他们是在这上面碰到了问题。”
井村拓看着报纸上的新疆以及骚乱心跳开始加速,井村拓明白西北在同化缠回时碰到的问题,对日本而言就是一个机会。西北是日本在支那的首要之敌,这一点已经在日本国内取得了广泛的共识,尽管这个共识取得的有些晚了,但是在日本至少已经不会用过去打量支那的眼光看待西北。 “也许我们可以……”井村拓敲击着自己的办公桌原本紧皱的眉头慢慢舒缓开来,嘴角露出轻微的笑意,眼中流露出一些得意,随后井村拓立即从桌内取出纸张,开始书写刚在脑中成型的一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