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全西北都支持爱国的热血青年,如果公开审判的话,只会让他们成为英雄,甚至于青年人效仿的榜样,就像上海那几个青年一样,司马只能选择把他们送走,送到边远地区工作,代替牢狱惩罚。有一个地区无疑非常适合他们, “或许那里更适合这些青年吧!”惩罚是不可避免的,对于这一点吴敬恒当然明白,这种 “处罚”或许是最轻松的处罚了。
跟带他们回去的警察上了火车后,于德林等人依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是什么地方?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未来是什么?他们在来的时候曾经做过无数种设想,但是却从来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以这种方式离开京城。于德林朝车厢内看了一眼,这节车厢里的乘客都是和自己一样的年青人,其中于德林看到不少熟人,大家彼此用眼神打着招呼,在车厢口站着几名警察,这些警察是西北警察局派来接他们回去的。
没有手铐、没有逮捕,这些警察只是平静的传达命令,公署要求他们立即返回西北。之前发生的一切让于德林等人有些不知所措,尤其是眼下这种情况,他们知道自己不是英雄,但是看着那些面无表情的警察,不禁开始对未来充满了疑惑。 “警官,回西北后你们准备怎么处置我们这些人?” “我们只是奉令带你们回去。”坐在于德林对面身着便衣的警察平静的回答道,然后接着看自己的报纸,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学生是否会逃走,之所以如此,实际上源于局里的命令。
“你们接他们回来的时候,不能带有任何个人情绪,无论你们是赞同他们也好,反对他们也罢,现在你们的任务就是带他们回来,不准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人有所接触。”这时候,列车长手里拿着哨子走过,紧接着响起最后一遍铃声和哨子声,站台上送行的人群隔着窗户和他们挥手告别。于德林看着缓离站台的火车,对身边的吴光宇发出无奈的微笑。对于他们而言,京城的一切都结束了,而此时于德林等年青人仍然沉浸在对未来的迷茫之中,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未来已经在被拟定了,在不久之后他们将会成为新疆的事务官员,对他们而言这或许是一种惩罚,又或者是一种磨砺,司马相信他们可以更好的去执行治疆新政。
“我外贝加尔集团第十一师、第十二师在俄罗斯友军配合下已攻克圣叶卡捷琳堡城区,现除城区中少数残余敌军仍在负隅顽抗外,整个城市已经基本被我军占领,圣叶卡捷琳堡的攻克,意味着俄罗斯欧洲地区的大门已经向我们的盟军俄罗斯皇家近卫军敞开,而我军仍将继续履行盟友的义务……”这时即便是车厢扬声器内播报的最新战报都未能吸引于德林等人的注意,一个月来自从西北军直接投入圣叶卡捷琳堡的战斗后,那里的战斗早已不再是什么新闻了。
这是一个血色黄昏,云海中透出几道夕阳的余晖,晚霞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血红色。银灰色的闷罐火车铿铿锵锵由西向东威风凛凛的压了过来,临近车站时,鸣起响彻天地的汽笛,车头上喷着黑烟,红漆刷过的车轮间吐着白雾,咣当咣当的巨响压得地面胆颤心惊。
沿途的树木在列车呼啸声中迎风倒伏,路基上星星点点的野花,被扑面而来的白雾淹没了,只有铁路两侧土崖上盛开着核桃般长满大小红花的野草,在逐渐败落的枝干上怒放,残淡的落日在西南方向,血红的残霞映耀着车外河道,给碧波荡漾的河水泼了一盆胭脂,使浅蓝的水面溢光流彩。这是一列从上乌金斯克驶来的列车,车上满载从上乌金斯克调派来的补充部队,他们即将补充在圣叶卡捷琳堡遭受严重损失的边防军第十一师以及第十二师。
沿途一座没有被炮火炸毁的教堂,仍然响着祈祷的钟声
。在死亡与眼泪弥漫的十字架上,数只纯白的飞鸟叽叽喳喳,寻觅着投林的归路。一位白发黑衣的老牧师捧着《圣经》,站在落满烟尘的讲经台上,用沙哑的声音对一群前来礼拜的男女信徒说: “耶和华站在山上,大声晓谕:不可杀人,不可奸淫,不可偷盗,不可做假证陷害他人,不可贪恋他人的妻子,也不可贪图他人的房屋、田地、奴仆、牛、驴、以及其它一切的所有……。这些话是耶和华从火中、从云中、从黑暗中大声晓谕人们的……”满面皱纹的老牧师讲完经,低垂着白发苍苍的头颅,低语道: “主啊,万能的上帝,只有你,唯有你,才能拯救这些迷途地羔羊,阿门!”
说完,用僵硬的手指在胸前划了个 “十”字,而这时从数公里外传来的炮声,让老牧师的泪水流了下来,几个月来,老牧师已经见到太多的撕杀,圣叶卡捷琳娜早已在俄罗斯人自己的撕杀之中变成了废墟。
暮色之中,街边角落处闪现出一群身影,这是第十一师三十一团三营九连的战士,尽管大量赤卫军已经向边防军投降,但是仍然有少部分赤卫军负隅顽抗,他们的任务就是搜索残敌。 “为什么他们不像过去一样撤退?非要选择抵抗到底?”安明磊提着冲锋枪在已经满是废墟的街道中行进,身为连长的他一眼望去满眼是战争的废墟。
这座被炮火烧焦的城市,杂草在风中颤栗,被炮火炸塌的楼房、教堂,到处是一片残垣断壁。在笼罩着悲惨氛围的血色黄昏中,丢弃在街道和瓦砾间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一阵阵刺鼻的,令人作呕的腐尸气味,随着一缕缕晚风扑面而来。 “二十九天,赤俄在这里抵抗了我们整整二十九天,即便是他们现在失败了,也应该可以感到欣慰。”看着不远处一棵断树上挂着的尸块,安明磊分不清那是谁的尸块,是自己人的还是俄国人的,这是安明磊参加的战斗中最为漫长而残酷的,过去西北军的战斗往往是非常短暂的,从未来遭受到像现在这般顽强的抵抗。
二连九十多名官兵分别沿街道左右两侧交错掩护而行,在断垣残壁的废墟中搜索残敌是一项非常危险的任务,隐藏的未投降的敌人,随时可能袭击搜索分队。这时从一处被炸塌的楼房之中传出一阵女人的怒骂声和尖叫声,女人的怒骂和尖叫让安明磊皱了皱眉,同时心中的警惕也随之放松了,能传出女人的尖叫声,就说明这里出现了俄罗斯皇家近卫军或护国军的士兵。在赤卫军中有相当数量的女兵,其中大多数是在圣叶卡捷琳堡被强征入伍的本地人,按照皇家近卫军或护国军的习惯,男俘虏一般会在城外被处决,而女俘通常会遭受强奸,女人的尖叫对于搜索队而言意味着安全。
放松警惕的战士们经过楼房的时候,战士们用好奇和男人的眼光打量残壁内发生的一切,他们无意阻止护国军的暴行,毕竟这是俄国人自己的事情,再说也没有必要为了这些事情破坏和护国军之间的信任。只见几名护国军士兵把一位身材苗条,金发碧眼的俄罗斯姑娘搡来搡去,面对这几名士兵的暴虐,那个俄国姑娘进行了不屈的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