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金属制成的火机是司马发明的,打火机盖用一合叶与机身相连,棉芯周围有个风网,他的名称受到另一个伟大发明—拉链(zier)启发,这种火机是共和四年时司马发明,他的用户最初是欧洲战壕里的英法联军士兵。随后这种用白铜或不锈钢制成的好看又好用的火机风行全世界,甚至在英国战争招贴画报上都能看到一位士兵嘴里叼着卷烟,一手握着来福枪,另一只手里却捏着这个会冒火的小玩意儿, “zio”火机甚至于成为协约国士兵的象征。
而这种在掀开机盖的时候,打火机会发出 “叮”的一声,清脆悦耳,成为贵族级的 “zio”火机标志性声响,那声音是安装在机盖内一个金属块发出的,而且更加神奇的是,人们可以象调钢琴那样调整声音的频率。一经推出,就被全世界上流人士认定为尊贵的化身。
“呵呵!打火机早已经发明了,我只不过进一步完善一下,当初我也没想到这种打火机会风靡世界,一个月出口80万支火机,纯利超过35万美元,这火机这两年没少给我挣钱,我准备回头建个 “zio”慈善基金,没有什么比挣洋鬼子的钱在咱们中国做善事更爽快的了。”司马答非所问的回答道。发明?司马能有什么发明,无非都是得益于后世的发明罢了,就像这个火机一样,用外国人的发明去挣外国人的钱,有比这更舒服的事吗?
“呵呵!鱼上钩了。”刘季元摇头轻笑,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得到答案,这时鱼浮动了动,有鱼上钩了。就在这时司马侍从官南宫一急匆匆跑过来,同时递给司马一份报告。 “主任!京城出事了。”
“现在京城里的旗人、遗老人人自危,一天之中,先后有三名旗人贝勒、两位铁杆遗老被枪击,其中两人被杀,另有数十名旗人被袭击,旗人要上街游行要求政府彻查此事。”见刘季元有些好奇司马便皱眉解释道,自从两天前发生一起刺杀遗老案后,已经先后有多人被刺杀,没想到现在京城的排满之势呈愈演愈烈之势,而更让司马意外的是那些旗人竟然想起了靠游行争权力。
“是调查部?”对于调查部刘季元多少有些了解,发生这种事情刘季元自然会想到调查部的身上。 “不是,都是一些彼此没联系的激进分子所为,自从五月期《奋进中国》杂志推出之后,排满、仇满的情绪就被挑动起来了,激进的学生就像《未来中国》案里的学生一样,他们以为这样可以为国家做些事情,但是……哎!但愿不会出什么乱子吧!”想到学生的激进行为司马不禁摇头叹气,心情变得越发沉重起来,司马担心所有一切会朝自己最害怕的方向发展。
司马不反对青年人的燥动和激进,但是不顾一切的将燥动和激进转变为最直接
的刺杀,却不是司马所乐意看到的。青年人需要燥动、需要激进,但是绝不能像现在这般失控,最终整个国家会为青年人的集体激进失控而付出代价,就像多年后的日本一样。20世纪初日本走向法西斯主义和军国主义的历史,可以归纳成两条路线的斗争:愤青路线和非愤青路线的斗争,说得学术点,就是极端民族主义和国际协调主义,说得中国化一点,就是 “爱”国主义和 “卖”国主义的斗争。
九一八事变关东军自导自演,一口吞下东北成立满州国,首相犬养的内阁居然顾虑国际公法死不承认,这种日奸,不除何足以平民愤,1932年少壮军人也就是愤青中最愣头青的那一伙,干脆发动兵变(515事件),冲进犬养官邸一枪毙了这老贼。日本愤青的爱国主义行动并非始于515事件,前有1929年滨口雄幸总理被暗杀,后有1936年226事件血洗内阁,史称 “昭和的暗杀时代”,如此三番五次,议会或者外务省里想卖国的日奸,自然个个心惊胆战,要卖国也没有那个胆了,政党政治消亡,强硬派军人开始掌权,终于可以一展身手,实现他们的爱国主义宏图。
当时的日本早已陷入集体性受害幻想,认为全世界和他们对着干,自己处处吃闷亏,尤其美苏,亡我之心不死,总有一天要摊牌,因此爱国热情压倒一切,杀人放火只要是爱国都成。报纸广播等社会舆论一致对爱国主义青年表达同情,对日奸切齿痛恨,谓其卖国媚敌死有余辜,而热血青年其情可悯,该从轻发落,就像是上海的《未来中国》杂志社刺杀案一样。
“爱国者无罪!”司马嘴中轻声念着这五个字,这五个字自从《未来中国》案后已经开始在全国年青人中风靡,就是在西北中学、西北大学都纷纷出现 “爱国会” “护国会”之类的激进团体,尽管并没有表现出像内地学生那般的激进,但是谁知道未来会朝什么方向发展呢?现在中国和二十年代的日本不同,二十年代的日本只是陷入集体性受害幻想,而现在的中国则受着实在的列强侵略,租界、租借地、外国特权、强权欺凌这一切使得青年人有足够的理由去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去扫除那些汉奸。
先前的《未来中国》案是爱国,而现在的刺杀满遗一是为了复仇,二是为了除奸,总之都是在狂热民族主义爱国精神鼓动下进行的。二十年后激进学生成为国家精英阶层的时候,在这些人的影响下,那时的中国会朝什么方向发展?像二战前的日本一样吗?在那时或许所有人即便是自己,都会成为战争机器上的螺丝钉,这机器的发动机,不是某个个人,而是整个狂热燥进的民族,燃料就是民族的狂热情绪,螺丝钉自然操纵不了机器,这机器即便是没有一个独裁狂人来操纵,仍然会马达轰鸣漫无目的一路蹦达,不撞个粉身碎骨是停不下来的。
此时司马完全陷入对未来的沉思之中,已经没有心情去看水面上的鱼浮,激进和燥动会改变这个老大民族的精神面貌,但是未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