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居恩先生,我已经询问过海军代表,这点瑕疵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而且绝对不会对军舰的整体质量有任何影响!如果返工的话,工期就会被拖延,现在警备舰队迫切需要军舰,他们不会接受任何拖延袭击舰服役的行为。”一名技术人员据理力争道,这点瑕疵绝对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根本不可能影响军舰的整体质量,有时候这个德国人好像太吹毛求疵了,不只是这个德国人,好像德国人都是这样,他们总是太过追求完美,说难听了根本就是吹毛求疵。
“不,警备舰队需要世界一流的袭击舰,可以和日本主力舰有一搏之力的袭击舰,而不是漂在海上的铁棺材,如果你们今天不返工,长此以往,在你们心中就会心存侥幸心理,最终你们建造的不是军舰而是铁棺材!无论是军舰或是渔船,任何从我们这里制造出的船只,都只能是完美状态,鉴于你无法意识到完美的制造质量对于军舰的重要性,从现在起你需要离开这里!立即!我会另外安排人接替你的岗位,同时我会建议将你调离船厂。”
眼前中国技术人员的据理力争让居恩格拉斯根本无法接受,在居恩看来,这个年青的中国技术人员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是犯罪,袭击舰监造组内绝对不能容忍存在他这种自以为是。完美的工艺可以弥补设计上的欠缺,但是有瑕疵的工艺却可以毁灭最优秀的设计,显然这个年青人并不明白这个道理,既然如此他也就没有必要再呆在海军造船厂,让他监造至关重要的主力战舰,根本就是对海军的犯罪。
“居恩,你个洋鬼子,海军监造代表都说可以接受,你凭什么说不可以,我要告你,那怕一直告到舰船处,我也要告下去,你这个洋鬼子是借这个理由拖延军舰的服役时间。”年青技术员显然被居恩的话语给激怒了,怒目而视大声吼到,以至于引得船坞内工人们都纷纷侧目而视,他们不知所措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知道应该按照谁的安排做事。
“我是总设计师!我有权决定这里的一切!同时作为造船厂首席设计师,我有权要求不称职的技术人员离开这里!我现在要求你立即离开这里!立即!”居恩格拉斯并没有理会眼前这个愤怒年青人的怒吼声。居恩格拉斯可以理解眼前这个年青人的愤怒,但理解归理解,质量就是质量,绝对容不得一丝的马虎!能够参加两艘袭击舰的建造,是海军造船厂以及舰船处中外技术人员的梦想,毕竟这是中国建造的最大准主力舰,能够参于其中并不仅仅只是见证一级新型战舰的诞生,更是将见证并亲历一个全新的历史!
在年青技术员离开灯火通明船坞之后,居恩格拉斯看到工人们不知所措的站着,显然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之前两人的争吵已经影响到了他们。 “现在立即返工,正是你们的粗心造成工期的延误,你们的任何粗心都会在未来断送在这艘战舰上服役水兵的生命,如果那样,你们就是杀死他们的凶手,而且正是由于你们的失误造成了军舰服役期的延误!”扫视了一眼船坞内的工人居恩格拉斯正色说道,同时给这些工人重重的扣上了一个罪名!船坞里的工人们听到眼前这个洋设计师的话,先
是愣了愣随后便按照他的要求—返工!自己会成为杀死水兵的凶手!他们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军工产品第一是质量,第二是质量,第三还是质量!军工产品的质量,决不仅仅是质量问题那么简单,它是战士们的生命,绝对容不得任何马虎,错误是天才的专利,是庸才的梦魇,是蠢才的坟墓,既然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还坚持自己的错误观点,按照居恩格拉斯设计师的意见办理,把那名技术员调离造船厂,还有海军派去的监造军官也一并调离。”看到来自己舰船处的报告,司马面无表情的作出批示,尽管在做出批示的时候,司马并没有说什么,但是看着两份报告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那名技术人员竟然以所谓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名义打报告要求停止居恩格拉斯的工作,此事看似是建造质量上的争执而导致两人之间的争执,但是实际上却把西北的一个现实问题给表面化了—华洋之争!华洋之争,自从清代被迫打开国门之后便无可避免的出现在中国,但是在中国的任何一个地区都没有西北表现的那么明显。
数万名欧美技术人员以及专家直接参与西北的各项工作,从大学教授、研究所专家再到工厂里的技工、市面上的外国厨师,这些人看待问题的理念以及生活上的差异,都和国人有明显的不同。华洋差异最终演变成华洋之争,尽管一直以来,司马都试图通过大量宣传、联谊等方式调和这种差异,最终把差异变成西北文化的一部分,毕竟来到西北的外国人和大多数中国人不同,他们大都根据移民协议加入中国国籍,并宣誓向中国效忠,甚至于在边防军之中也同样有他们的身影,他们也为这个国家做出了牺牲,在忠烈祠内有数十名德裔青年坟墓。
但是这一切并不能消除长久以来形成的国人和外国人之间的隔阂,尤其是在发生争执之后,就像这名技术员一味强调因为吹毛求疵而造成工期延误,却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反倒不断重复一句话—居恩格拉斯是个外国人,是一个不可相信的洋鬼子! “自己到底应该怎么调和现在西北的华洋之争?”想着现在西北时隐时现的华洋之争,司马皱着眉一时之间也没有好的选择,调和人与人之间矛盾或许很容易,但是调和两个族群之间的矛盾却非常困难,在西北西方人对西北的建设做出了太多的贡献,在西北各行各业中均发挥重要的作用。
“华洋之争!”司马反复在嘴中念叨着这个词,看着那名技术员报告上有些刺目的那句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司马不禁有些盲然,这种观点或多或少影响大多数国人,即便是司马在对待西北、外蒙、新疆等地的少数民族也同样秉持这一观点,甚至还刻意交待部队如果那些人有任何异动就要毫不迟疑的镇压,即便是西北鼓励持枪,却严格禁止各地非汉族持有武器,但是在对待西北外国专家和技术人员时,司马不禁有些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