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山西风云

就像对于自由军团高层的忠诚司马从不会怀疑,他们绝不可能背叛西北和祖国,他们每一个人都明白,西北掌握着他们的命运和未来,在突厥斯坦即便是他们势力再强大,也仅只是无根之萍,他们知道自己真实身份泄露出去,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远在数千公里之外的约翰尼尔森中将并不知道自己和自己部下的命运已经发生了转变,此时约翰尼尔森在给伦敦发去了最后一封电报之后,已经带着远征军的军官们举着白旗来到柯佩特要塞前,向阻滞他们进攻的 “英勇的自由战士们”投降。在出发之前,约翰尼尔森中将已经把投降的命令下达给了部队,并告诉他们自由军团保证他们不会受到屠杀和虐待,尽管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自由军团的承诺是否可信,但是每一个人都想要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接受了这个生存的机会。已经几如饿殍般的印度士兵甚至开始期待,长官们许诺投降后他们将会得到一份食物,这同样是自由军团先前的许诺。

“自由军团将按照突厥斯坦和自由军团的传统对待这些战俘,这些英国佬在投降后会得到与我们传统相当的待遇。”只是这里所有人都不知道,一切已经改变了。从塔什干自由军团司令部来的一份电报改变了所有的一切,投降的近四万五千名英军战俘的命运并不会比1915年在库特拉马拉投降的一万余名英军士兵幸运多少,甚至于只会更为悲惨。

只不过此时,他们并不知道这一切,他们仍然沉浸在投降后领到一份食物的欢喜之中,他们每一个人都得到一块突厥斯坦式的烙饼,如饿殍般的印度士兵风卷残云般的解决了发到他们手中的烙饼,至于可以吃到马肉的廓尔喀人则小心翼翼的将烙饼藏了起来,他们不知道未来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只是提早做准备而已。

1918年5月12日下午三时,接到来自约翰尼尔森报告后几个小时经过一番讨论后,英国战争办公室在伦敦发表了一份震惊全国以及整个世界的声明: “在坚持七十五天后,约翰尼尔森中将所部在柯佩特山脉向突厥斯坦的土著军队无条件投降。”4300名英国人,30182名印度及廓尔喀人成为自由军团的俘虏,被押往战俘营,击败他们的是他们曾经歧视、从未拿正眼看待过的一群 “山地土著”组成的军队,即便是在他们失败的时候,伦敦仍然用高傲的口气称呼那些人为 “土著军队”,而不是自由军团。

英军在波斯和突厥斯坦的柯佩特惨

败给一群 “土著武装”的新闻,在位于东方的中国同样引起了轰动,人们不禁要问这些列强们到底是怎么了,对英国人的惨败国人并不同情,但是却似乎受到了一个启示,列强们或许并不如他们表面上那般强大。

不过对于中国腹地的山西而言,英国人的惨败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此时山西各地早已行动了起来,无论是学生或是实业界人士以及地方士绅们,都被四天前副议长被刺杀的消息惊骇了,在恐惧之余前所未有的愤怒情绪在人们心中聚集。最终激动的情绪随着省城中等以上学校学生罢课游行,而被完全释放出来,遂掀起了集体罢课、罢市、集会请愿的运动,全省各地的学生、士绅议员们纷纷响应。

士绅们象当年抗击洋货一样纷纷罢市,山西各界人士如此齐心是为了自保,阎百川今天能派人去暗杀一个高容斋,明天就能派人去暗杀李容斋、王容斋,最终谁知道会不会轮到自己的头上。作为这场风暴中心的太原,从数千名学生罢课游行开始,就失去了往日的平静,随着学生们呼吁罢市,太原商会虽然没公开作出承诺,但是当天太原大小商号都挂上 “本店无货,暂停营业”的牌子,他们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在督军署外六千余名学生举着 “惩办真凶” “百川下台”的横幅和督署千余名卫兵对峙。

黑龙池得名于青龙王庙,此处原先是一片低洼潮湿之地,城西北的雨水、污水,大多退积于此。光绪十二年的水患,使这里变为水乡泽国,水患之后,积水无法退去,加之后来经年雨水的退积,这里便成为太原城中最大的积水湖,北面的那一片叫做 “黑龙池”由太原实业界及商界筹资兴建的 “慈济医院”就建在黑龙池畔。

慈济医院虽和太原其它几所教会医院相同都是公益性质的慈善医院,但是出自西北医院的观点,临湖而建的慈济医院更像是一处疗养院,大多数病房都是坐落在布满草坪和树木的公园之中,和大多数狭窄、阴暗、充满福尔马林液味道的病房完全不同。得益拥有山西最好的医疗水平以及器械,再加上优美的环境,令慈济医院虽然是以慈善目的为初衷建成的慈善医院。

但在医院建成后便成为太原权贵们的首选医院,他们在此就医,出院后往往会给医院提供一笔不菲的捐款,而这笔捐款又被用于向贫民提供慈善医疗。穿着病号服的权贵和贫民们并没有任何区别,权贵们也没有享受任何特权,除了高价的单人病房之外,无论任何权贵到了医院都要遵守医院的规矩,把他们的权势收起来,上帝面前人人平等,在医院亦是同样,沿自西北医训同样影响着这个西北卫生署援建的医院。

但是这两天在13号病栋,一个病人得了特殊的待遇,由山西大学学生军组成的护卫队在这里保卫其中一间病房里病人的安全,几名带枪的学生使得这里的气氛紧张不已,他们盘查每一个进出病栋的人,无论是医生或是护士,或是前来慰问的各界人士,而以平等为信条的院方竟然默认了他们的存在。

“从四天前游行的学生就在督署大门外和卫兵对峙,阎百川命令督署卫兵一律不带武器、不系皮带、不穿皮鞋,排成人墙将学生队伍阻拦在大门外,几千名学生虽众,但是根本冲不破督署卫兵的人墙,阎百川在出门向学生承诺会追查真凶时,被学生们砖块把头给砸破了,现在督署里他的亲信正在劝说他要么派兵镇压,要么接受学生们以及各界的要求。”

在病栋一间单人病房内,见外人离开后梁勋对躺在病床上面如白纸的高洪说道,在医生抢救下子弹击中胸肺、大肠,大量失血的高洪被救了回来,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作为高洪的好友,四天来梁勋往返医院的次数已经多达十数次,甚至于连护士都记得这个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的太原铁厂经理。

只不过没有任何人知道表面上是太原铁厂经理的梁勋,还有另一个身份—调查部驻太原情报站站长,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太原人,梁勋的家庭出身和一年前创建太原铁厂为他提供了完美的掩护。调查部在各地的力量分成两种,一种是依托西北公司办事处或西北省办事处的半公开的情报站,一种就是像梁勋这样的秘密情报站,两者的之间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镇压学生!咳、咳、助臣,这……这如何是好!”梁勋的话让高洪一惊连忙急切的说道,话说到一半便发出剧烈咳嗽声。如果学生出了什么三长两短,高洪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原谅自己,到那时自己恐怕只有一死以谢晋省父老了,那六千余名中等学校的学生可是晋省实业的希望,他们可是晋省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