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毛巾的时候胡适轻声道谢,见梅贶升呼吸还有些急促,于是便关切的交待道。胡适知道学校之中很多校工实际上都是像他一样来自全国各地抱着求学梦的旁听生,他们大都是在去年六月西北大学面对全国招生中落榜之人,但是却并不妨碍他们来西大作为旁听生学习。
秉持中国传统教育 “有教无类”这一观点的西北大学并没有限制旁听生的存在,理想中的大学应该是没有围墙的,任何一个公民只要有时间、有精力,听得懂相关课程大学就应该向他们开放。正因为抱着这种观念,西北大学不仅没有拒绝旁听生,反而还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他们提供方便,为了保障这些旁听生的生活,西北大学校工大都由这些旁听生兼职,校役的收入尽管微薄,但是工作并不重而且工作时间很灵活并不会妨碍到他们的学习。
“不妨事的,胡先生”听到眼前这位西北大学最年青的住院教授的话,梅贶升急忙回答道。旁听生身份的校役工作并不重,甚至于一定程度上还是照顾性质的,对于眼前胡教的话梅贶升只是笑了笑,工作还是要做的,毕竟自己在这里的生活和学习还要靠这份收入。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梅贶升则接着给另几名教授递上热毛巾和热茶,这是半年来梅贶升日日都要重复的工作,在教授们离开之后,梅贶升又简单收拾了一下休息室才离开,朝图书馆走去。
西北大学图书馆在西北地图书馆之中规模仅次于西北联合议会图书馆,但是如果加上十六个学院分设地图书馆的话,西北大学的藏书量远超过西北联合议会图书馆,大学图书馆和学院图书馆通过购买、自印、捐赠等方式得到的九百多万册书本资料,使得西北大学图书馆成为亚洲最大地图书馆,极大方便了学生们的学习研究。
“瑜新”在查找书籍的时候,梅贶升看到推着书车将借出的书码回原位的刘瑜,便打了个招呼。两人都是湖南人,一同落榜一同决定到西大旁听,然后在火车上认识,两人在这里也经常参加文学聚会。不过梅贶升更羡慕刘瑜的机遇,申请兼职校工后,竟然被分到国学院图书馆当图书管理员,在图书馆做管理员可是每个申请兼职校工旁听生梦寐以求的职务,在这里可以有更多时间学习。
“贶升,你会参加下个月的考试吗?”码着书的刘瑜轻声问身边的老乡。 “嗯!考上考不上先试试吧!考上了才能得到教授们的辅导。”梅贶升未做犹豫就回答道。刘瑜口中的考试,是春节前西北大学校务委员会作出的决定,每两月各个分院举行针对旁听生的考试,然后根据成绩择优选择,录取名额由各院自拟,被录取的旁听生可以得到在校学生基本相同的待遇,只不过毕业的时候他们得到的只是结业证。
这是西北大学对旁听生的一种承认,不过这些旁听生最为看重的不是结业证,也不是免费食宿,而是可以和在校生一样接受住院教授的指导,像胡适就是西北最年青的住院教授。西大的宿舍是师生共居、教育与生活混合的寄宿学院,大学教育打破以系为中心的专业制,改成以学院为中心的通才教育,让学生在心灵、知识和身体上全面发展。
在西北大学所有本科生被分配在十六个学院中,这样每个学院就成了几百个学生同吃、同住、同学的小世界,有利于学生之间的互动。每个学院有一个住院院长,另外有若干住院教授,另外,各学院还安排 “学院讨论班”,下午和晚间在学院举行,每班最多18人,写作讨论班则限制在15人,这一制度是蒋校长引自美国耶鲁的方式。尽管西北不限制旁听生的存在,但是作为旁听生却不能够参加 “学院讨论班”,尽管他们在自己居住的大学内的人防工事中举行 “讨论班”但是却得不到教授的辅导。
“就是,等咱们考上了,到时也能让那些教授给咱们开开小灶。”听着梅贶升的话,刘瑜憧憬的说道。西北大学引用源自英国剑桥、牛
津等英式大学的 “个别辅导”教育制度,所有登计选修某一个教授课程的学生,一个学期必须得到三次个别辅导,这种 “个别辅导”的好处就是教育是量体裁衣的,学生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选择题目,而教授也可以及时发现该学生的长短处,进行因人制宜的教育。
只不过这些都是在册学生的待遇,旁听生是享受不到的。 “那咱们就一起加油吧!”梅贶升微笑着轻声回答道,无论是结业证或是毕业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考上之后可以接受和他们一样的教育,这才是梅贶升和所有旁听生所在意的。
“好像!……没有见到几个女学生!”把头上帽子压低穿着一身灰色呢绒大衣的司马走在西北大学校园中,看着似曾相识的大学校园,无论是任何时代任何一所大学总是有些相似,大学永远年青,永远美丽。走在西北大学的校园里,除了校园中那些华式建筑和后世大学不同之外,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迎面走过的都是些年青学生,在体育场上可以看到或跑步或踢球或打球青年学生,如果说这里真的有什么不同的话,那么就是这里没有几个女生,少了后世大学随处可见成双成对的鸳鸯。
“呵呵!忘记这里只有800多名女生了!”这时司马才想起来在西北大学面向全国招收的第一批八千多名学生之中,只有不到10的女生而即便是这一数字,都已经非常令人吃惊了,毕竟这个时代中国女子教育不过刚刚起步而已。 “曾经自己也像他们一样!”看着充满朝气的学生司马呆站在那里,脑中回忆起了自己过去在学校时的岁月,但是相比于他们而言,自己的大学岁月恐怕是荒废的成分居多,以至于回想起来司马都隐隐有一种愧疚感,是对父母花费颇多供自己读大学而自己却荒废岁月的愧疚。
这时一个足球从球场飞了过来,曾经在大学里踢过几年球的司马想都没想就是挥腿一脚。 “谢……司……司马主任!”球场中踢球的学生刚要道谢,待看清把球踢来穿着大衣戴着帽子人的模样,立即惊讶的指着司马大声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