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白曦虽然经常开玩笑说他被家暴,但一旦见到这货真价实的暴力行径,还是“腾”一下火冒三丈:“他居然真的打你了?!”

“……没打我。”刘春春后退两步,“白哥,你先别激动。”

“先告诉我是怎么回事。”白曦很有几分妇联架势,拉着他的胳膊怒道,“从头到尾,一五一十。”

刘春春:“……”

他只想离开,并不想口头描述自己是怎么样差点被非礼。

王远辰雕塑一般靠在卧室门上,一直在听着外面人的对话,直到刘春春说了一句“我想重新找个房子住”的时候,他才猛然握住拳头,却很快就重新垂下手臂,低着头让半张脸都隐没在了黑暗里。

片刻之后,韩卓过来敲门:“你没事吧?”

王远辰瞥了他一眼:“你是打算来问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韩卓看了眼凌乱的床铺,摇头道:“能猜到。”

“一切都被我搞砸了,我知道。”王远辰抖出一根香烟叼进嘴里,有些不耐烦地说,“你不用和我讲道理。”

“我没有义务教育你,但这种行为相当可耻。”韩卓把打火机丢过去,继续道,“我也很后悔,当初找你来保护他。”

王远辰抬起头,那眼神是空洞而又阴森的。

“我要先带他离开这里。”韩卓道,“至于将来还能不能回来,得看你自己。”

“他不会再回来了。”王远辰说。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那我无权干涉。”韩卓点点头,“好吧,先走了。”

“等一下!”王远辰叫住他。

韩卓停下脚步。

“……带他去医院看一下。”许久之后,王远辰低声说,“还有,转告他,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补偿这件事。”

韩卓摇摇头,到客厅拉过刘春春的行李箱,和白曦一起带他离开了公寓。

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变成了一片七彩斑斓的霓虹光影。

王远辰一直坐在卧室床边,没有动,也没有表情。他不想用酒精来解释白天的可耻行径,那半瓶洋酒只能让他血液沸腾,却远远不足以焚烧理智——性格的缺陷,甚至是人格的缺陷,才是这一切最根本的原因。

他一直就是个生活的很混乱的人,暴力、凶残、杀戮成性,从来就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同时却又用滥情轻佻和漂亮的外貌来掩盖着这一切,施家所带给他扭曲的心理伤疤,以及黛西教给他的善良仁慈和思维能力,这两方相互纠缠攀附,最终造成了他飘忽不定的情绪和逻辑,就像是一辆行驶在盘山公路上的卡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冲出弯道。

晚上八点,韩卓再次回到这间公寓,帮他带了外卖和饮料。

“他还好吗?”王远辰问。

“医生说可能需要休息两周。”韩卓回答,“至于心理上的创伤,大概会跟随他很久,甚至是一辈子。”

王远辰喉结跳动了一下。

“想想看,施天带给你的压力有多大。”韩卓拍拍他的肩膀,并且在对方发怒之前补充,“在这个方面 ,你和施天并没有任何区别,一样自私而又残忍,丝毫不顾及另一个人的感受。”

王远辰没有吭声,却几乎把手里的烟盒拧成了粉末。

“先吃饭吧。”韩卓掏出手机,打算给琳达打个电话。原本今晚三个人约好要见面,但王远辰的状态显然很不适合再做任何事。不过在他拨号之前,王远辰的手机却先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酒吧座机。

“Aspis!”对面是熟悉的侍应生,他大声抱怨道,“琳达终于来和你一夜情了吗?为什么我们所有人都打不通她的电话,而今晚还有调酒表演,客人们已经在抗议了。”

听筒里的声音很大,所以也清晰地传到了韩卓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