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一晚上,饭馆看上去跟平时一样,但私下里还是有不少问题。李青柳收拾好桌椅,跑过来汇报道:“老板,咱们饭馆的荧光非常漂亮,只是有位顾客非要带走一只,后来还是旱魃送了他一团火才罢休。”
“还有顾客不想吃炸酱面、打卤面等等,想吃盖浇饭,还要打包带走,但我不会做……”应龙飞出来说。
指尖冒出一小团火,只有旱魃非常高兴,“没想到我还能御火,虽然是凡间的火。等李家那帮长老再来,我就不怕他们了,来一个烧一个,来两个烧一双!”
“准备烧烤架,旱魃开始练习烧烤,饭馆即将推出夏季烧烤餐,这段时间要很忙。”李清明重新回到柜台后面,给大家简单开了个会,然后把这段时间收到的一大摞现金放在袋子里,收到的其他东西按照属性归类放好,最近需要的东西就直接放在柜台上,他闲着的时候就会处理,或是制作法器,或是制作一些摆件等等。
烧烤最主要的就是准备材料,李清明以前没做过,但是他见别人做过。羊肉、鸡肫、鸡心和翅中,还有其他鱼豆腐、小馒头等等素食,以及韭菜、金针菇、辣椒等等蔬菜都要准备好,用签子串好,肉食类都要用调好的酱料腌制五到六个小时,然后调制好烧烤酱,开火烤。
有旱魃在,李清明只要让他站在旁边控制火候就行,不能冒烟不能有明火,这样的要求对旱魃来说并不困难。第一次烧烤就当做实验,李清明特别喜欢吃鸡肫和翅中,张北极则是来者不拒,尤其喜欢吃肉类,豆腐类也很喜欢,其他人也都不挑食。
饮料是鲜榨果汁,一顿饭吃的非常欢快。
“请问有人吗?”一位长相憨厚的男人慢慢走进来,看着柜台说。
李清明下意识看向门口的风铃,发现风铃依旧很正常,声音依旧悦耳不刺耳,他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出声道:“是的,请问您要吃饭吗?”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走近饭馆的第一个人类,穿着一身蓝色的工作装,上面还有许多石灰印,脚上的鞋子很旧,一双手上布满老茧,他有点拘谨的站在柜台不远处,不敢四处乱看。旱魃和应龙全都多了起来,张北极正在厨房里洗刷刷,李青柳这时候走过来,主动帮他倒了一杯汽水。
拘谨的坐在椅子上,只坐了三分之一,男人在李青柳的鼓励下,喝了一小口汽水,慢慢放松下来这才说:“俺兄弟得罪了人,说是要赔钱,俺不识字也不懂法律,就想问问这种事该怎么办。不瞒你们说,俺和俺兄弟相依为命,也没有家人,遇到事也不知道该咋处理,只能求助陌生人,俺瞅着这家店让人瞧着舒服,就进来了,你们要是觉得烦,俺这就出去。对不起。”
他站起来冲着柜台鞠躬道歉,李清明已经走出柜台,坐在男人对面,他抬眸看着对方憨厚的眼睛,良久,说:“既然来了就是缘分,说说你兄弟的事。”
“事情是这样的。”汉子咽了口唾沫继续说,“俺叫大辉,俺兄弟叫小辉,都在这附近的工地做小工,一天有一百块工资。前段时间小辉说身体不舒服,请假几天,俺没放在心上。结果连续几天白天不在一起,小辉再回来忽然就病了,工地的大老板说小辉跟他八字不合,想赶他走,俺就是想问问,这事儿……这事儿怎么都不正常……”
“八字不合?”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瞧着,李清明又看了看大辉的面相,他本人就如同面相一样,一辈子老实憨厚,对自己人掏心掏肺,对外人也没有什么戒心,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大辉是断子绝孙的命,但是能跟大辉的命格相冲的人,除非是天煞孤星,否则一般命格都不会跟他发生冲突。
但天煞孤星是跟谁都冲突。
见李清明沉吟不语,大辉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他觉得眼前这个很好看的年轻人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气质,就连工地上的大老板也比不上,就好像俗人和仙人的区别一样。大辉没来由的紧张起来,他摸了摸胸口,忽然反应过来,掏出一个油纸包,慢慢打开说:“这是俺跟俺兄弟的积蓄,要是能帮忙,这个钱俺就给你……”
老实憨厚的性格,追求的就是一辈子平稳,不能有大风大浪,因为他们没有能力承受。
那一沓钱并不都是整数,还有一些毛票,一些钢镚,可见大辉和小辉两个人的过日子程度。修长的手指终于抬起来,伸到对方的油纸包中,捏出一枚混在钢镚里的铜钱,李清明勾起唇角说:“这个报酬就足够了。”
“不、不是。”大辉一看急了,“这就是俺在工地上挖坑捡到的,不算数,不算数,这些钱都给你。”
把油纸包推回来,李清明笑而不语。大辉又努力了一会儿,却发现自己怎么也不能把钱推过去,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呐呐的收起油纸包。
既然接了这单业务,就要尽快了解清楚事情的始末。由大辉带路,李清明随后,张北极充当拎包小弟,殷勤的跟在后面,手里还捏着一个水杯,里面是给李清明带的饮料。不得不说就算张北极平时的表现比较二百五,但当他面对李清明的时候,某些属性就会开启,无师自通的帮李清明带饮料,帮他拎包,务必让李清明出门舒舒爽爽。
工地离饭馆不远,步行只有十几分钟。大辉平时就是跟着包工头干活,每天领现钱,他一个月去银行存一次钱,账户和他兄弟小辉合在一起。兄弟俩的感情非常好,钱放在一起,吃住也一起,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胜似亲兄弟。
楼房刚起了五六层,还没有封顶,工地上到处都是建筑垃圾,还有不少工人正在干活。李清明随便扫了一眼,然后平静的跟着大辉去宿舍看小辉。还没走近,张北极就皱着鼻子说:“味道不好闻。”
“不好意思,俺们平时比较忙,没有时间收拾。”大辉憨厚的说着,“都是大老爷们不讲究,也不舍得花钱,就凑合着住。”
宿舍里是大通铺,被褥都随便团成一团放着,出去李清明他们刚进来的,只有一个人躺在床上。皮肤白,模样清俊,身材纤细,不像建筑工人,倒像个读书人。“这就是俺兄弟,别看他这幅模样,力气可大,我都比不上。”大辉憨厚的说着,瞧见小辉醒过来,惊喜道,“小辉你终于醒了,我有给你准备吃的。这两位先生是我请来帮咱们忙的,他们可是大好人咧。”
“哥。”小辉慢吞吞坐起来,盯着李清明看了一会儿,虚弱道,“别麻烦人家,快送他们回去,我没啥事,休息几天就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身体就特别强壮,从来没感过冒……”
“可你好几天没起床,眼瞅着越来越瘦,我……”大辉不依不挠,“不行,这回你说什么也得听我的,大老板说要开除咱们俩,咱们没犯啥错,凭什么就这么离开?现在工作那么难找,咱们……”
“哥你说什么?”
第24章 夭折的命
“怎么能开除你,你在这里干的好好的,包工头就指望咱们兄弟俩。”小辉有点崩溃的自言自语,“不行,我得去理论理论。”只是他身体太虚弱,刚下床就摇摇晃晃的要倒,还是大辉眼疾手快的扶住他。
张北极殷勤的找到一个简陋的木头板凳,用手擦干净,他还用了点儿灵力,让板凳更加光滑平整,等李清明坐在上面,就把手里的饮料递过去,俨然一副小弟模样。此时瞧见小辉一副非要出门的样子,张北极撇了撇嘴说:“老板,你帮他算算阳寿呗。”
低垂着眼睑,拇指在其余四根手指的关节处点着,李清明慢慢说:“我又不是地府阴差,也没有生死簿,哪里能知道他的阳寿,不过他的寿命确实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