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听到这个名字,天琅君水墨般晕散在脸上的笑意凝了凝。

他转过脸,沈清秋看不见他神情,只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夕颜啊,她真是……”

真是什么?

沈清秋琢磨他这微妙的语气。温柔可人?单纯善良?

天琅君道:“冷酷无情。我就是喜欢她这一点。”

沈清秋为之绝倒。天琅君摊手道:“可是无论如何,她已经死了。”

所以就毫不留恋了?

魔族的“喜欢”,恐怕终究是有些薄凉了。

沈清秋默然片刻,道:“你究竟是怎么看洛冰河的?”

天琅君看了他一眼:“心疼他?”

沈清秋状似无谓地笑笑,无法应答。

洛冰河虽然从来一句都不曾提过,可沈清秋知道,他对自己的亲生父母是抱有幻想的。他只知道自己是名门女子和一名天魔血系的贵族所生,却不知道父母究竟是哪两个人,哪两个名字。他其实一直都有悄悄地想象,如果父母还在,该会对他多好,不会让他受半分委屈。

倘若洛冰河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这副样子这种态度,还可能因为他那一半人类血统而不待见他,那些想象,就真的只是可笑的想象了。

入夜,烟尘滚滚的大队停驻在一片莽原之上,就地扎营。

需要扎营的其实只是为数不多的人型魔族。兽型魔族幕天席地就好,土坑、树顶、草地,什么地方都能睡。

沈清秋的休息之处是一顶舒适宽敞的白帐篷,外表简易,内里却应有尽有。竹枝郎亲自布置完毕,才把他送了进去。那跟了他一路的魔族少女一走,沈清秋立刻迫不及待躺上床,闭目等待梦境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