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个实属下下之策,可情急之下,他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来了。
苏齐徽觑见苏苏没有惊慌失措,暗自点头,遂接着低声道:“那暗舱只一点不好,有些不太透风,但这也最要命!所以你一进去之后,就拿錾刀剜出几个形状规则的小孔!一定要仔细,若觉得憋闷还得尽早出来!”
说着,他跨开一步,来至坐榻跟前,拽过大包袱然后解开,从中掏出两个一大一小的檀木盒,大的塞入自己的袖中,小的则递给苏苏:“装身上!”
听爹爹说有个暗舱,苏苏的眼里立即已经燃起一抹希望,没有迟疑,她很麻利地接过檀木盒,塞进袖中。
两个盒子都是工具盒,里面有钳子、錾刀什么的,这些钳子、錾刀平时皆用来对付金银的,对付起木材来自然不在话下。
“我待会儿就带你过去!那个暗舱隐在茶几下,上面压着一块方形木板,掀开木板,下面即是暗舱,里头现在应该还储着钱乙的箱笼!到时我把箱笼搬出后,你就躲进去!”苏齐徽口中一边说,脑中一边思索,生怕漏掉什么要紧话忘记给苏苏交待。
但苏齐徽的话,苏苏听着有些不解,刚要插嘴,却被苏齐徽挥手打断:“苏儿,事关紧急,先听爹爹说完!不管这帮人之后在哪里停靠,你都要尽快趁机下船,就算到了一处从来没去过的地方,也要努力活下去,如果你有足够的盘缠,不管搭船还是坐车,尽快回到苏家庄!只是路上一定要多长几个心眼!”
苏苏这才听明白,爹爹这根本就是在交待遗言,她连忙摇头不答应,并正色道:“爹爹,莫说那个暗舱究竟管事不管事,也莫说我一个人究竟能不能活着走下这船,就算当真能留得一条性命,苏儿也是要和爹爹一块儿的!断没有丢下爹爹一人回去苏家庄的道理!”
都到这节骨眼儿上了,她竟还有板有眼地同自己讲道理!
苏齐徽不由有些着急,
语气也跟着强硬:“你要真想和爹爹在一块,就按爹爹说得做!”
“可是爹爹——”
“没有可是!”苏齐徽拉下脸命令道,可看到苏苏夺眶而出的眼泪,心头又一软,便温言劝道,“以你的聪明还有一手漂亮才艺,谋个营生是没有问题的!莫不要负了爹爹对你的期望!与其跟着白白送命,倒不如险中求生!好好替爹爹活下去!再将爹爹教授予你的匠艺一代一代传下去!”
“可是爹爹……”苏苏哽咽着抢道,怕爹爹又要制止,说到一半即主动停住,不想这次他没有,便接着往下道,“爹爹,为何非要苏儿一个人藏在其中,为何你不与苏儿一道?还有,你怎知这会儿那个暗舱没有被人占了呢?或许已经有人藏在其中也不定!”
眼看她爹执意不让自己跟着他,苏苏只得拿出事实让他改变主意,她实在不敢想,没了爹爹,她一人该如何在遥远的异乡活下去。
回苏家庄?她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纵然多长几个心眼,怕也很难一帆风顺地回到家乡。
与其一个人前景渺茫地凄惨过活,倒不如与爹爹一道,碰碰运气!
听到苏苏这么一问,苏齐徽的神色不觉有些安慰:“那地方空间狭小,大人进不去,但你却是可以的!这艘船上统共你一个孩子,别人想觊觎也求不得!何况那个暗舱也没多少人知晓!”
闻此,苏苏一点都不欢喜,她蹙着眉尖搜肠刮肚,看能不能找出其他的理由说服爹爹,不过她的爹爹却没给她时间:“苏儿,我就交待这么些,走吧!哦——”
苏齐徽脚下一滞,从怀中掏出一只锦囊,蹲下身,解开苏苏的裤脚,将锦囊贴着她的脚踝绑好,然后把裤脚重新系上:“这里头是我锻的金豆子,约摸二十来颗,用时你再私下取出一颗来,兑成银子散着用,千万不要在人前露财!这本也没多少,若被人害走了,你便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