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107:这件事,一定不能让靖哥哥知道

陆冉白腾出一只手来安慰她。

“哦。”

容箬的行李很少,不用托运,换了登机牌,陆冉白带着她去了候机室。

这个点,人很多。

大多在讨论昨天那班飞机失事的事,容箬安静的坐在位置上,陆冉白去对面超市买水。

将一瓶温热的奶茶放在她蜷缩的掌心,“喝一点。”

刚才在车上,他就察觉到她手心很冰了。

容箬被突然的温暖烫的缩了缩手,看到是瓶奶茶,才勉强笑道:“我不渴。”

她现在,什么都没胃口吃。

陆冉白斜着眼睛看了眼被她放到一旁的奶茶:“你给点面子,这个时节,让人家热饮料很奇怪。”

怕她不明白,又打了个比喻:“就像你大白天的去西餐厅,却问人家要蜡烛。”

容箬被他逗笑了,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看不出,你还经验丰富。”

去西餐厅大白天要蜡烛,他还真干过,那时候她生日,她又不想吃蛋糕。

他就别出心裁的拉着她去了西餐厅吃披萨,问服务员要蜡烛的时候,那人一脸讶异的看着他们,半天没回过神。

当时,她捂着脸,都快钻到桌子底下了。

陆冉白翻了个白眼。

意思是:那还不是因为你。

飞机晚点了半个小时,虽然容箬一直在心里给自己做思想工作,但飞机起飞的时候,还是吓得整个人都软了。

临时定的机票,已经没有头等舱了!

三人的坐位。

他们旁边坐的是个上了年纪的大爷,见陆冉白紧紧的抱着颤抖个不停的容箬,“小伙子,你女朋友是第一次坐飞机吧,多陪她说会儿话,分散一下注意力,等飞机平稳了就好了。”

陆冉白感觉到,容箬贴着地方,渐渐的湿了。

两个半小时的时间,容箬后来,在陆冉白怀里睡着了。

太紧张了。

头发都被汗沁湿了大半!

中途,飞机为了躲避云层,突然往下降。

猛烈的失重感让容箬从睡梦中惊醒,眼睛豁然睁大,不安的揪住他的t恤。

后来,她就睡不着了。

头靠着窗,大睁着眼睛看外面厚厚的云层。

看起来好厚,好结实,怎么就撑不住坠落的飞机呢?

当时,七七会不会跟她当初被裴靖远抱着跳伞一样,恐惧、害怕、绝望,每一秒,都以为自己会死掉了。

不。

应该,是更惊骇吧。

那时的她,有靖哥哥在,死亡,似乎不是第一考虑的事!

而且知道,距离地面五百米的时候,会有降落伞撑开。

所以,生还和死亡的几率,各占了百分之五十。

容箬走出机场,一股热浪迎面而来,连刮在腿肚子上的风,都是烫人的。

空气中,还伴着海水的腥味咸涩。

陆冉白抬手招了辆出租车:“梅花海边。”

司机是本地人,抄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那边刚出了事,你们还去?”

容箬的头靠着车窗,车子一动,就撞得玻璃‘砰砰’的响。

她恍然未觉,整个脑子里都想着,等一下见到靖哥哥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陆冉白将她拉过来,强行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虽然硬了点,但好歹也有肉,总比你撞光玻璃强。”

这会儿,海边已经静下来了,媒体也走了大半,只留下几个人做跟进报道。

搜救人员还在继续,但都是精神不济!

大量的尸体已经被打捞起来了,只等着医院做dna比对,确认尸体的归属。

家属也走了,整个海边前所未有的空旷哀寂,一眼望去,容箬眼里,只有裴靖远一个人。

他还和早上新闻里看到的一样,身姿挺拔,像一棵拢着寒霜的松柏!

容箬的心骤然缩成了一团。

她早上看到的新闻是重播昨天晚上的,他已经在这里站在一天一夜了吗?

皮鞋和裤腿,沾着一层细细的海盐。

李秘书陪在他身边的,和男人相比,她的神色已经憔悴的不成样了。

眼睛里通红通红的,头发凌乱,脸上的妆也差不多没了,高跟鞋深深的陷进了沙滩里!

他们离的近,警觉性那么高的裴靖远,居然没发现。

飞机的残骸还没来得及清理,避免污染海水,都堆在岸边。

已经是面目全非,焦黑一片了。

陆冉白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容箬的肩膀:“去吧,这会儿他需要你。”

早上的新闻他也看了,其惨烈程度,他一个外人都受不了。

然而,裴靖远是个骄傲的男人,从他的姿态中就能看出。

其他家属都是声泪俱下,痛苦难当,唯有他一直很冷静,笔直的站在那里看着汹涌的海面。

☆、109108:她一路坚持着走回来,却在家门口被个二货给摇晕了

容箬咬着唇走过去。

李秘书看到她,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情绪,但很快平静下来了,朝她淡淡的点头,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位置!

“靖哥哥。”

容箬想了一路,有过无数个开场白,最终,见到真实的他,嘴巴却像是被黏住了一般。

许久说不出话来偿!

意料之中的,没有反应。

搜救队有些意兴阑珊,尤其是,今天一整个下午都没有任何收获撄。

若不是顾及到裴氏的压力,他们早就收队了!

这场意外,连专业人士都说,不可能有生还的几率,又刚好遇到涨潮,即使逃脱,冲到深海喂鲨鱼的可能性也比较大。

容箬不知道裴靖远这会儿什么心情,但是她,都恨不得自己上去打捞了。

七七那么好胜,连癌症都能攻克,还有什么不能做到呢?

而且,她还有梦想没完成。

那天,她说她要去美国,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她神采飞扬的笑意。

这才一眨眼

裴靖远重重的闭了闭眼睛,再睁开,里面的红血丝更重了,“回去。”

一天一夜没开口,声音都哑的听不见了!

“靖哥哥,我不走,我要等七七。”

她要等她回来。

七七那么怕寂寞的人,如果上来,肯定希望看到很多人在等她!

容箬看着他,眼泪从眼眶里滚落下来,溅在手背上开了花,“这海里多冷啊,七七那么活泼的人,肯定不乐意多呆,说不定,她一会儿就自己起来了,对,她肯定是在跟我们玩捉迷藏呢,她小时候最喜欢这样了。”

裴靖远没有看她,眼睛里一片淡漠的漆黑,“陆冉白,把她带回去。”

陆冉白看着哭的尤为厉害的容箬,微微皱眉:“裴靖远,箬箬也是”

想陪着你。

裴靖远淡漠的视线扫过来,陆冉白突然就明白了。

他不想容箬在这里的原因,是因为怕七七真的没了。

那些被烧得焦黑扭曲的尸体

不,应该说,是残肢!

如果容箬看见,估计会一辈子都走不出这个梦魇。

“箬箬,我们回去。”

容箬不愿意,拉着裴靖远的手,也不说话。

但那隐忍的表情,莫名的惹人于心不忍。

陆冉白唾了一口。

妈的。

他觉得自己都成法海了!

“她回去,也是胡思乱想,还不如在这里陪着你。”

裴靖远面无表情的看着海平面,没让她

离开,也没说让她留下。

眼睛漆黑,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

容箬就当是他默许了。

将容箬交到了裴靖远手上,陆冉白一分钟都没多呆,转身就离开了。

人家郎有情妹有意,他是脑子有毛病才眼巴巴的往上凑!

搜寻队在海上搜寻了七天。

最终,还是抱歉的跟裴靖远摇了摇头。

七天。

人类生存的最大极限。

这七天,裴靖远吃住都在海边上,大部分时间都是站在沙滩上看着,吃也吃的很少,大部分是流质食物。

衣服没换,澡也没洗,胡渣冒出了很长。

但丝毫不显得狼狈落魄!

中途,慕锦年来劝过、陆怀眠、林若胥都来劝过。

郁青蓝也来了,哭晕了几次,被慕锦年送回a城了。

容箬从那天起就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的失眠做噩梦,梦里,她坐在一架无人的飞机上,飞机从高空往下落。

她拼命的挣扎喊救命,但没有人,连空姐空少都没有!

大部分,她都是梦到七七,她拖着被烧得焦黑扭曲的身体,问她:为什么不接她的电话。

这些,都不能跟裴靖远说!

他在沙滩上站着抽烟,她就在窗口看着他。

而同样痛苦难熬的,还有一个人。

七七的男朋友。

容箬一时想不起名字。

这几天,她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

慕锦年原本以为,搜救队撤退,裴靖远就会振作起来。

然而,他电话雇了一批人,继续找。

慕锦年:“近海片区,已经全部找过了,包括这周围十公顷的海域都找过了,没有。”

dna的结果出来了,没有七七。

不得不说,这个结果让人心情好转,但大家也知道,这种情况,也容不得他们太过乐观。

没有找到。

也许,是在

“那就远海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是个残肢,也得给我找全了。”

在他们几个面前,慕锦年很少动怒,但这会儿,也是脸色难看:“如果远海也找不到呢?那是不是要将这片海域的鱼全部捞起来,开膛剖腹?”

裴靖远的眼睛红的都快滴出血来了,犀利的目光扫过一群还杵在原地的人:“没听到慕总说的吗?捞鱼,开膛剖腹。”

“妈的。”

慕锦年直接回了宾馆,说是宾馆,都是抬举。

就是海边上的农户,环境差的让人分分钟想暴走。

这片区域不是旅游地区,没有酒店,连房子都还是那种原始的,一楼一底的小平楼!

有个阳台,平时晒海鲜。

一大股鱼腥味。

陆怀眠问慕锦年,“怎么办?由着他?这么下去,离死不远了。”

“能怎么办?晚上下点药,弄晕了送回去。”

李秘书抱着一堆文件进来,“慕总,这些都需要您过目签字。”

慕锦年心里正憋着一团火,随手拿起上面的一份文件,翻得哗哗响,“他也真放心,这么大个公司交给我这个外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