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部分

怪诞行为学 丹·艾瑞里 2748 字 2024-10-10

这段刺耳的录音放完了,每个参与者都需要面对那个锚定问题,对假设做出选择。参与者会像我们假定的那样,再听一遍来换取现金报酬(第一组是10美分,第二组是90美分)吗?回答完这个锚定问题后,电脑屏幕上出现一行字幕,要求他们在电脑触摸屏上写明,如果让他们再听一遍,他们最低限度想要多少钱?(这一次是真的而非假设,这样可以确定他们是否真的想再听这段录音来换取报酬。)1

很快,参与者输入了各自的价格,他们也知道了最终结果。出价较低的参与者“赢得”了录音,获得了(不愉快的)机会再听一遍,并领到他们的酬金。这一节实验中出

价太高的那些参与者没有得到再听的机会,也没有得到报酬。

这一切是为什么呢?我们是想确定我们给出的第一个价格(10美分和90美分)能否成为锚。事实上它确实就成了锚。经受同样刺耳的折磨,第一次以10美分重听录音的那些人实际的出价(平均33美分)比那些被给出90美分的人的出价低很多,第二组的人要求的价格是第一组的两倍(平均73美分)多。你们现在看到第一个价格所起的作用没有?

不过,这仅仅是我们探索的开始。我们还想了解锚在未来决定中的作用到底有多大。假设,我们给参与者一个机会,让他们丢掉一个锚,转向另外一个,他们会这样做吗?回到幼鹅问题上,它们会跟随原有的印记游过池塘,半途中把忠诚一下子转到另一只母鹅身上吗?在幼鹅问题上,我想你们知道它们仍然会紧随原来的妈妈。但是人类会怎样?实验的下两阶段将给我们答案。

实验

实验的第二阶段,我们分别从原来的10美分组和90美分组找出参与者让他们听30秒嘶嘶的白噪声录音。“假定给你50美分,你愿意再听一遍吗?”录音放完后我们问。他们从电脑键盘上输入“是”或者“不”。

“好吧,给多少钱你愿意再听一遍?”我们问。参与者输入了他们能接受的最低价格;电脑立即做了处理。然后,根据他们的出价,一部分参与者再听了一遍领到了报酬,其余的则没有。我们对价格做了对比,10美分一组的出价要比90美分一组的低很多。这说明,尽管把两组人同样放到我们新提出的50美分面前,用新锚来吸引他们做回答(“假定给你50美分,你愿意再听一遍吗?”),在这一噪音类别中的第一个锚(对有的人来说是10美分,对其他人是90美分)仍然占主导地位。

为什么?我认为10美分一组的参与者大概是这样想的:“既然我对上次听的那一段可厌的噪音出价很低,这次的噪音和上次也差不了很多。既然我上一次出了低价,我估计出同样的价格,我也能够忍受这段噪音。”90美分一组的人遵循的是同样的逻辑,但由于他们的出发点不同,所以结果也不同。他们是这样想的,“既然我对上次听的那一段可厌的噪音出价较高,这次的噪音和上次也差不了很多。既然我上一次出了高价,那么让我忍受这段噪音,我需要出同样的价格。”确确实实,第一个锚的效应仍然在起作用——这表明锚具有持续效应,对当前的价格是这样,对将来的价格也是如此。

实验

实验还有一个阶段。这一次我们让参与者听那段30秒高、低波频交替的震荡声音。我们问10美分组,“假定给90美分,你们愿意再听一遍吗?”然后我们又问90美分那一组,“如果给10美分,你们愿意再听一遍吗?”我们迅速互换了新的锚,要看看到底哪一个起的作用更大。

又一次,参与者输入了“是”或者“不”。然后我们让他们真正出价,“让你再听一遍,你想要多少钱?”现在他们的经历中有了三个锚:实验中遇到的第一个(10美分或90美分),第二个(50美分),还有第三个即最后的这一个(90美分或10美分)。其中哪一个对他们重听这段录音所要求的价格影响最大?

参与者的大脑好像又一次对他们说,“既然我对第一次重听出价x美分,第二次也是x美分,那么我这一次出x美分肯定也能行!”他们也正是这么做的。那些第一次出价10美分锚定了的人接受了较低的价格,尽管后来给了他们90美分的替代锚。尽管有后面的锚,但那些第一次被出价90美分锚定了的人仍然坚持高得多的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