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天儿也只是西边阴乌了一点点,可以忽略。等到采了花到山下,就能美美地回家了。卿辰记得关河书房的博古架上还有一只越窑天清白羊脂玉净瓶,正好拿来插花。
一小步一小步地挨下来,惊险也刺激。还未走过十余阶,已经汗流浃背了。
走走停停,越走越凉快起来了。天渐渐阴合,女人有些小小的着急,脚下越发快起来,怎奈速度稍稍一快,扶着的铁索便晃动得厉害。更不敢四顾,只盯着脚下一小块石阶,否则便头晕目眩,仿佛要直直栽下去有一般。
刮起的风开始变硬变冷,渐渐靠近山腰处,已经能隐隐约约地看到索道旁浅紫深紫的花朵。卿辰兴奋起来,不想脚下一滑,右脚踏空,滑着就下了不知几个台阶。情急之下手出去死死抓住铁链,粗大的铁
链晃悠悠地很费力,卿辰上下吃劲儿,只得仰躺在石阶上保持平衡。
右脚踝隐隐作痛,卿辰定一定神蜷回脚,擦破了一点皮儿,疼得厉害,按一按,已经肿起来了。
天阴得更黑,山风大作,此时看山凹里苍冷寒翠,树涛阵阵,似有巨大的猛兽在里蠢蠢欲动。
再下面的路更难走,石阶上苔藓成斑,藤萝掩映,其中微微露出羊肠般的小路蜿蜒着下山。
卿辰再没有折花取草的浪漫劲儿,又悔又怕,折回山顶与走到山下的路几乎不相上下,右脚踝又痛的不敢着力,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刚刚感觉到有一颗两颗雨点砸下来,硬实紧密的雨就下来了,远处江面上已经起了薄薄的水雾。卿辰害怕得哭出来,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不知是泪还是雨水流进嘴里,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坐在石阶上一点一点向下挪。雨越来越大,越来越看到不到山下的希望。卿辰才想起来赶紧打电话。背阴的山腰处信号很弱,电话怎么也打不出去。卿辰握着滴满泪水雨水的手机,是那么渴望见到关河。
天渐渐黑起来,厚实的云层似乎昭示着这是一场很持续的降水。卿辰分别听见心底那么清晰的声音:关河……关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