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恩微弯下脖颈,却被看似无力的小手无情地提掉起来。
“别低头。”
“从你衣橱右下角的抽屉里。”他规规矩矩诚诚实实地如是回答,像个做错事一心认罪的小孩,即使萦西是个性情暴虐的父亲,也不忍再喝斥他,更何况,她心一向柔软。
“抽屉?你还翻哪里了?”衣橱右侧一排的几张抽屉是专门用来放贴身小物件的,内衣,内裤,袜子之类的,泽恩该不会挨件看个遍吧。咳,边翻她的内衣裤,边一件件拎出来“哇咔咔”像猥琐大叔似的狂笑。萦西晃晃脑袋瓜子,承认自己思想邪恶了。
不过,以他不俗的品味选择这条浴巾,实在有伤他气胜幽兰、卓尔不群的高雅气质。
这本是张废弃的旧浴巾,从她上高中住集体宿舍时就开始用的,年头一久,不仅巾体磨的又薄又硬,色泽也不再光鲜,总体来说,陈旧的可以。
萦西看它没破没坏不舍得扔,便遗放在角落的抽屉里,准备有时间剪碎了做抹布,搬去御林家的时候,连动都没动过。
此刻,它却被喷鼻血的泽恩大喇喇围在腰间。他紧致刚毅的身体线条衬上维尼熊图案的旧浴巾,人间最滑稽的画面,不过如此。
“找了一圈,最后才找到。”泽恩怪腔怪调,鼻音颇重,犇犇的如困牛嚎叫,萦西松了松指尖的力度,也顾不得计较泽恩不经允许参观过她的私密空间,把纸巾放进泽恩手掌里,吩咐:“差不多了,你把纸巾弄好塞进鼻
子里。”
泽恩乖乖认真做起来,等萦西撒开手,泽恩用两团纸把鼻孔撑开,血总算止住。
萦西走向水池冲冲手,把洗手台周围的垃圾和血迹清理完,从镜子里看到鼻子下悬挂两根白色异物的泽恩还杵在浴室门口微笑伫立,就是门神,见他恐怕都要羞愧三分。人家身材甲等,又肯露肉,尤其当他一板一眼没有刻意搞笑时,却让你觉得他更有喜感,关键的是,就算支撑五官立体结构的俊挺鼻梁差点被压塌,他也没有半句责备,反而,依旧保持如春日朝阳般的笑容。
萦西仿佛看见有一双圣洁耀眼的银翼从泽恩的身体两侧慢慢展开,这人对她的包容娇纵得简直像只善良的天使,嗯,□围着卡通浴巾的天使。
萦西擦干手,走到他身边,淡淡的薄荷香飘逸在鼻息之间,泽恩的头发洗过后更加松散,有几缕发丝斜搭在额前,少年般的清新俊逸。
萦西试着把纸团拿下来。“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失手了,才……对不起。”
泽恩呲牙歪嘴,咝咝地叫:“疼,疼——”
“啊,对不起,对不起。”萦西吓的收回手,蜷到背后,“你自己来,自己来,我不碰了。”
“呵。”泽恩一见萦西为他仓惶惊恐的样子就止不住傻笑,然而,仅是这点小甜蜜就扰乱了他敏锐的运动神经,他的动作速度第一次不及一个女人,愣是没捉住向后躲藏的小手。
萦西的十根手指在背后不停绞缠,不敢抬头,埋脸看脚趾,当目光扫过他光裸的小腿和膝盖,脸腾一下就红了,和一个除了御林之外的半裸出浴美男面对面相处了十几分钟也没有什么冲动,这会儿,像有个魂似的东西飘过来,戳了戳她的脊梁骨,不怀好意地笑道:哎,没看过怎么滴,你俩在他家浴室里令人发指的疯狂行径都忘了?还好意思脸红?
她是百转千回想忘的,可怎奈时间越久却越是清晰如画,谁快给她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泽恩抽出血糊糊的纸团,擦过她身边,将其以一个标准的抛物线扔进她身后的垃圾桶,手臂的肌肤互相链接的一刹那,萦西在心里大吼,郁泽恩你一定是故意的!
萦西急忙用手做成两面扇子,在脸颊旁唿扇,驱散由里至外浑然遍布全身的奇异热度,向客厅的方向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