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54 夏天的时间 (1)

“不行,你的头很热。”声音里的冷峻让她有一丝陌生,可是对于医院的恐惧让她不得不再次开口。

“尚尚,停车,我不去医院!”

车子在马路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夏歆佑的身子不自觉的一颤,片刻却是瞪着罪魁祸首,咬着牙根,“你疯了!”

尚湛北是有些挫败的,不过却可以做着一副冰冷冷的样子,“你不是不去医院吗!我送你回家好了。”一个大回转,直奔夏歆佑的公寓。

进了公寓,他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甚

至有些粗鲁的把她推上床,递给她刚刚在药房买的退烧药看着她吞下去,然后掏出柜子里最厚的一床被子,盖在她的身上,“你先睡一觉,一切都等睡醒了再说。”

夏歆佑想你在我家里,我怎么能睡着,可是不知不觉竟真的睡了过去。

等她醒了,迷糊糊的看见坐在客厅的尚湛北,暗自恼怒自己真是睡傻了。

她干巴巴的开口,“还没走……”说完,见他脸色一变,瞬时有些不好意思,对待送自己回家的人这样还真是失礼,“额……谢谢……我是说,你吃了吗?”

嗷……夏歆佑真有撞墙的冲动,她在胡言乱语什么?

尚湛北的脸在她这莫名其妙的话中一点一点的黑了下去,他紧绷绷的起身,进了厨房端出温热的汤面,“一起吃。”说罢,倒像是在自己家一般轻松的取了碗跟叉子。

夏歆佑促狭的低头,吃着汤面,没什么味道,却是暖人。

吃完了,两个人坐在客厅。

“我们谈谈吧!”

“想谈什么?”

夏歆佑对他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很是琢磨不清,不由心生烦闷。“我们都是大人了,都能用成人的方式来做事,所以这次严氏的案子,希望你能公事公办,不会添加什么私人的情绪。”

“你就想跟我谈这个?”

夏歆佑怄火,她傻了才想跟他谈着这个,可是话到嘴边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这个!

看着她垂着头,尚湛北气的胸口发闷,他嚯的起身,“你知道钱轩的下场吗?”

她仰起头。

“假造军事档案,你走了之后,他便被送进法庭,很不幸,我师父作为原告律师。”

不用听也知道,罪名成立。这是他应得的报应,夏歆佑愤愤的想。如果她不是被严施带走,恐怕会跟这个害得她失去所有的人同归于尽。

尚湛北看着她一脸浓重的恨意,踱步走到她身边,从背后拥住她,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见她微微挣扎,更是勒的她越来越紧,“夏歆佑,你这个狠心的女人!那时候,你怎么就忍心走了,我当时还有苏醒啊!这些年竟连一丝消息都不给我,你说你怎么就真的那么狠心呢!”

“不是的,我……”夏歆佑听着耳边的低喃,心狠狠收缩,情不自禁的酸了鼻子,“我有去看你……尚阿姨都要跪下求我了,我能怎么办?除了走,我想不到解决的办法。留下来,我大概会自杀。”

“夏夏。”尚湛北温柔的喊她,正过身子,擦去她脸上泪,“你知道我醒了的时候在想什么吗?黑皮告诉我说你走了,我想还好你走了,不然我不知道我妈会怎么对付你,至少你是安全的。等我能下地了,我就偷偷的跑出去打探你的消息,雅雯不说,黑皮也不说,我急的发疯,我爸爸把我一次次的关进医院,我又一次次的跑出去。”

“后来呢?”夏歆佑颤抖,许久不曾流过眼泪的她,竟是泪不能止。

“后来,我爸爸真的怒了,他揪着我,问我找到你能怎么办?找到你我就能抹去婚宴的指控;找到你我就能带你回家抑或找到你就能保护你吗?我被问的哑口无言,才发现,原来我什么都不能给你……夏夏,我终于又能给你擦眼泪了。”

那时候,他真的恨不得让自己失去意识,噬骨的思念折磨着每一个日夜,像是要把人撕裂一般。

夏歆佑鼻涕眼泪通通蹭在衣袖上,侧着身子,坐到沙发上,避开他的怀抱。

尚湛北却固执的把她禁锢在怀里,也跟着靠到沙发里,陷入回忆之中。

“我拼命的复健,听医生的话,等到出院后,我才知道你被严施带到了纽约。然后,我就再拼了命的学习工作,直到认为自己能保护你,就买了飞纽约的机票。”他叹口气,“夏夏,那件事是钱轩故意为之,如今他受到了惩罚,都过去了。”

夏歆佑站起身,怎么可能都过去呢?平复下来的情绪让她能露出职业的微笑,勾着嘴角,她缓缓道:“过不去的,我给尚叔叔还有尚阿姨带去的伤害永远都过不去的,尚尚,若是你认为都过去了,就离开纽约,回国吧!”

说完,她转身走到门口,“很晚了,你回酒店吧!”

尚湛北皱着眉站起来,眼睛里亮亮闪闪的,灼热逼人,他走到门口大力的拽住她。“夏歆佑,你不会忘了你是我老婆吧?咱们没有离婚,也不会离婚,所以,你说的过去了,永远都过不去。”

57、art 57 过去怎么了

“夏歆佑,你不会忘了你是我老婆吧?咱们没有离婚,也不会离婚,所以,你说的过去了,永远都过不

去。”尚湛北说完,又是一副冰冷冷的样子,却透着一丝无赖,“酒店退房了,行李在我的助手那里,今晚我要睡在这里。”

“睡这里?”夏歆佑无意识重复着他的尾音,片刻反应过来,瞪圆了眼睛。可是看着又走回客厅的人明显不是开玩笑,她握着拳头拼命让自己冷静。

不过,一个小时后,她彻底的没办法冷静了。

“你到底要怎么样?”洗完澡了,喝完牛奶了,眼看着要睡觉了,可是尚湛北却不断的在她身边晃,想不被影响都不可能!

“没想怎么样,该睡觉了吧?”

翻个白眼,夏歆佑认命,“客房左转,沙发就在这里,你随便吧!”她侧身要回房,却被揽住。

尚湛北笑道:“可是我比较中意你的床。”

开玩笑!刚见面就上她的床,她烧傻了才会让他上。转过身,正色的看着他,“我很累,不想跟你争论什么,现在你去客房睡觉,明天早上咱们再谈。”

尚湛北眼观鼻鼻观心,耸耸肩膀表示妥协,让她回房。

夜半,房里的暖气似乎坏了一般,夏歆佑裹紧被子,可是还是觉得冷。渐渐的,身子沉重且发疼,她嘤咛着,“小怪兽……小怪兽……”手不断地摸着身边的空位,没有熟悉的温暖,她更是皱紧眉头,“小怪兽……”

“在这里。”身边一沉,连着被子夏歆佑被裹了起来。

实在的感觉让她从梦呓中清醒,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眼泪竟簌簌的掉了下来。她极低的呜咽了一声,抬手捂住了脸。低喃般不可抑制,“不可以哭,不可以哭……”

尚湛北凝着怀里的女人,急切、担心、疼惜……一切一切的情绪都不再遮盖,直白的在黑眸之中,那样的明显且迫切。接着窗外的星光,他捧着她的脸,滚热的唇吻干眼泪,“夏夏,不哭了,咱们不哭了。”

夏歆佑的情绪逐渐稳定,他用手掌遮住她的眼睛,“乖,快睡,你只是在发烧而已,不用担心。”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尚湛北又紧了紧环住她的手臂,“还冷吗?”

她点头,片刻又摇头,然后竟扬起头认真的看他。尚湛北索性也分开两人距离,就这样对看着。“还能这样看你,真好。”早已经忘了多久没有这样看着对方。

“是啊,五年……原来五年这么短!”

“是那么长!”

两个人似乎都没了困意,淡淡的交谈着,不说思念,一味的回忆,美好的时候,吵架的时候,妥协的时候……就连尚湛北上高中打架,夏歆佑被叫去学校道歉的小事都拿出来说。

“那时候,我真怕你就成了小混混。”

“小混混怎么了?黑皮的老爸就是个小混混。”

“听听,那时候你一说这话,我就想这死孩子人事不懂。”夏歆佑吸吸鼻水,鼓着嘴说,“哎呦,你怎么咬人!”耳朵被咬了一口,丝丝的疼。

尚湛北缩着肩膀向下移动,让两个人面对着面。

“以前都是你照顾我,今后让我照顾你。”

冷空气似乎都退出了房间,夏歆佑想大概是退烧了吧!窗户射进来的星光正好撒在床畔的边缘,两个人枕着一个枕头,另一个被丢弃在一边,枕套上的大片芍药开的涂靡。

她挪动一□体,找到最熟悉舒适的位置,闭上眼喃喃的说:“睡吧。”

………………………………………………………………………………………………………………

夏歆佑一早的进了公司,事情如她所料,秘书室乱作一团,而总经理室的男人却啄着笑,喝着蓝山咖啡,悠闲的像是在度假。

“严公子,你有点自觉性好不好?这是你们家的公司。”一个尚湛北已经很让她头痛了,严施在这样不急不忙,这件土地案子只能拱手让人了。

“小女孩,你太着急了,只要你家的小兽肯接手,一切不都迎刃而解了!那块地,黑白两道都看着,光是地头蛇就够开发商头疼的了,可以说土地能否拿到不是问题,问题只在于如何处理站在这块土地上的人,尚湛北这几年接手了不少这些案子,只要他接手,那么就ok了。”

严施端起咖啡杯,笑的像一只弥足的猫,“亲爱的sur小姐,你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让尚湛北接手这个案子,办好了,我就给你无限的假期。”

夏歆佑退出办公室,让自己深呼吸再深呼吸,真怕自己一时冲动把严施当尚湛北一样揍。

“sur,你的花。”严氏的前台走到秘书室,捧着一大束向日葵走了进来。

夏歆佑皱眉,bob又玩什么,这回倒是不送玫瑰改向日葵了!不过,不管什么花,她都没空理会,挥挥手让小助理把花丢了。刚回到座位,手机就响了。

“收到我的花了吗?喜欢吗?”尚湛北的声音带着愉悦。

“你送的?”

“不然你以为是谁?”质疑的味道很浓。

夏歆佑看着已经没了踪影的花束,很是遗憾的说:“我以为是无聊

的人,所以把花丢了……sorry。”

“丢了?哦,算了,看来我老婆还挺受欢迎。嗯,你这种做法很对,坚决丢了,嗯!”极为肯定的声音让她慌神,似乎能看见电话另一边点着头的尚湛北一般。

“几点下班?”尚湛北问。

下班?她扶着额,“如果be大律师能马上答应接了那件土地案子,估计我的老板会立即让我下班。”

“这个啊!可是你不是说要公私分明,不能感情用事吗?哎,其实我也满为难的。”

夏歆佑压着舌根,恨死自己的胡言乱语。不过转念一想,这小兽竟抓着她的尾巴不放,还真是惹人厌,怎么就没有以前那么可爱了呢!若是以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说,你可以下班了。

抑郁的挂了电话,看着一桌子的文件,突然没了那种迫切工作的心情。

是因为他出现了吗?

这些年,她似乎除了工作早不到别的事干,除了睡觉之外,她真的不敢让自己空下来,怕会胡思乱想。

可是,最让人为难的是,横在他们之间的不是爱意的多少抑或感情的深浅,而是那个致命的错误。

要怎么开口,求的原谅呢?

58、art 58 对你是爱情

“sur,三线。”

“ok。”夏歆佑按下电话,用流利英文说,“您好,这里是总经理秘书室,我是sur。”

“sur,boss约好的bb负责人已经上楼了。”

小兽来了?她拧了一下眉头,“知道了”接着转了总经理室,“bb事务所的负责人来了。”

“在小会议室接待,你先去吧。”

她冷笑,看来两人早就约好了!谁让她不是老板呢,只能认命的准备好水果饮料。助理引着尚湛北进了会议室,看见夏歆佑笑着耸耸肩膀,怀里的一大束向日葵灿烂的过头。

在助理惊讶的眼神下,他长臂一挥直接把人卷进怀里,“这一回,可不能丢了。”

倒抽气的声音瞬间在会议室是扩散,每个助理都张大了嘴,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天啊,那个凶巴巴的中国女人居然脸红?

——上帝,那个会把老板的文件摔在桌子上sur居然有这样的时候。

“哦,我可爱的助理们,你们堵在门口做什么?”带着笑意的熟悉声音让人一下就散开了。

当然,散开的也有尚湛北跟夏歆佑。

尚湛北皱皱眉,片刻恢复常态,“严总,您好。”

“我是该叫你be还是尚律师呢?”

“随便,不过都是中国人没必要喊什么英文名字。”

“我的秘书sur,我想不用我给两位介绍了吧!” 严施笑着入座,“尚先生的英文名字很有意思,be,是忧郁还是蓝色?”

“蓝色。因为我太太说喜欢大海的颜色。”尚湛北说完眼睛就对上了夏歆佑,她变了很多,瘦了,却干练了。那种气场,是以前的夏夏没有的,可是不管她是什么样子,都是他的夏夏,谁都改变不了。

“太太?!”严施难得露出惊讶的神色,他记得他们的婚礼并没有办成。

“我已经结婚六年了,难道我太太sur没跟您说过。”

“啊……对不起对不起!”刚进来的小助理把托盘一下都丢到地上,一脸震惊尴尬的收拾。

夏歆佑闭眼,无语问天。

严施睨了眼她,嘴边不自然的勾起笑,“哦……看来我们公司的入职资料要加强审核了,我还一直以为sur是单身。”

哄……小兽不乐意了。“你居然说自己是单身?”眼神那叫一个藏刀。

“两位,现在是办公时间,私事是不是等下班后再谈。关于合同,严氏……”夏歆佑板着脸端出合同,可不想在严氏跟尚湛北争论婚姻的问题。

严施含着笑不打断。

尚湛北的嘴角抿紧,直到夏歆佑汇报完毕,他才淡淡的开口,神色已经如初,“我想跟严总单独谈合同。”

“sur,你去帮我确认一下今日的日程,若是有时间我想跟尚律师共进午餐。”

“好。”夏歆佑退出会议室,一进到秘书室,发现助理们都是探头探脑,想看不敢看的窃窃私语。她鼓着脸,“都没事做了吗?干活去!”人散了,她走进办公室。

手里的向日葵好像一张张笑脸,真不是一般的灿烂啊!

失笑出声,摇摇头坐到

椅子上。他长大了,真的是大人了,情绪掩盖的刚刚好,就连举手投足都拿捏的一分不差,花束、拥抱加上惯有的霸道,那种一进门就掌控起全局的气势,再不是以前那个胡闹幼稚的孩子。

其实,从再见面的那一刻,自己就没有选择,哪一步不是按着尚湛北的步伐在走呢?

若是五年前的他是个听她话的孩子,那么五年后的他就是要脱去稚气反转局面的大人。

步步为营。

严施跟尚湛北的密谈很快结束,到了夏歆佑的手里已经是签好的合约,跟总经理亲自下达的人事命令:“sur,现在你就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其他事都交给你的助理cy就好,你的飞机票订在明天,五年没回国,这次可以一解乡愁。”

她怔怔的拿着合同,看着严施跟尚湛北,有种世界和平的感觉——纯属笑话。

回到家,尚湛北一扫冰冷冷的样子,完全成了以往的尚尚,跟在她的身后,吵嚷着她在严氏入职的表格上填写未婚的事情,满屋子转,大有小兽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的效应。

夏歆佑也不想解释,认为只是小事,便不理睬他,神色恍惚的收拾行李。可是从客厅、卧房再到浴室,她发现,自己要带走了,除了那枚一直珍藏的钻戒跟几件衣服之外,什么都没有。

原来,这五年她并没有给自己一个家。

尚湛北走进卧室的时候,夏歆佑正看着钻戒发呆。

他从身后抱住她,也细细的看着钻戒,然后伸出手,手上简单的铂金指环跟钻戒凑成一对,“戴上吧,你永远是尚太太,任何人都不能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