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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开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 12508 字 2024-10-10

……

这天是顾博云去欧洲做手术的日子。

熙熙攘攘的机场里,顾博云后面跟着一大群的医护人员,老头子脸色精神都不错。登记时间快到了,顾明珠看他恋恋不舍,眼神一直在四处张望着。她软声的安慰他,“她从小就机灵,不会有什么事的。秦桑安排她待着的地方很安全,你放心。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一定让她来接机,好不好?”

顾博云不想说有去无回这类扫兴的话,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正要走,后面响起一个熟悉清脆的声音,“爸爸!”

顾明珠和顾博云同时诧异的回身。

竟然真的是顾烟。

“我睡过头了,呵呵,”顾烟怡怡然走过来,脱下手套握住顾博云的手,“爸爸,一路顺风。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你这孩子……”顾博云有些哽咽,这么久没见到小女儿了,这匆匆一别,如果他不能从手术台上下来,这将是最后一面。说她不来没关系真的是骗人骗己的。

顾明珠细声安慰着爸爸不能激动,顾烟连忙和姐姐你一句我一句的劝。顾博云嘴唇颤抖,拍了拍她的肩膀,顾烟忽然上前笑着搂住他,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顾博云的眼睛亮了起来,推开她连连打量,神色里很是高兴。

顾明珠也听到了,噗哧笑出来,拍了拍顾烟的脑袋,“顾烟,你还真是变聪明了。挟天子以令天子他爹,唔,不错,这局我妹妹完胜。”

顾烟笑的神采飞扬,拉着爸爸和姐姐,很是高兴。顾明珠眼光流转之间看到了什么,忽然往后微微退了一步,抱着肩摸着下巴,眼也不眨的看着妹妹。“唔,你里面穿避弹衣了没有?”

顾烟摸摸头,笑的傻兮兮的,近来她常常这样笑,“啊?我胖了很多啊?”

“不是,”顾明珠看向她的身后,眼神越发带笑,“我只是怕你还没来得及说清楚,就被人家给——biu。”顾明珠比着枪的手势,收回来还煞有介事的吹了吹。难得的调皮样子,顾博云和顾烟

都笑了。

顾烟顺着她的眼神转身一看,十步以外站着个英俊高大的男人,愣愣的站着。他瘦了很多,两颊都微微凹下去。眼里的光线忽明忽暗,盯着顾烟的样子仿佛要把她吃下去。

梁飞凡知道顾博云今天出发,他纯粹是来送送长辈。纯粹是路上塞车来晚了。到了机场看见她,纯粹是,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消失了那么久的人,穿着件大红色的羽绒服,帽子围巾裹的跟整个人跟球一样,转身的样子傻乎乎的像只小企鹅。看到他竟然不跑不害怕,还笑的那么高兴。

梁飞凡喉头滚动了几下,抿了抿唇,大步大步的走过来,顾烟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可是他经过她身边,看也不看她,而是对顾博云点点头,“顾叔,一路顺风。我和我父亲联系过了,他会去机场接您。”顾博云点点头,看看笑嘻嘻的小女儿和脸色铁青的梁飞凡,他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挥了挥手,“你们都长大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吧。”他笑笑,转身进了闸。

父亲的身影渐渐远了,顾明珠转过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好了,我也算功德圆满了。你们,有怨抱怨有仇报仇。不过么,梁飞凡,我奉劝你悠着点,小心伤及无辜追悔莫及。”她绕过石柱一样的梁飞凡,潇洒的走远了。

顾烟向姐姐挥挥手,转身偏头静静的看梁飞凡,他的目光盯着远处的一点,不知道在看什么。她笑着扯扯他袖子,见他没反应,再扯一下。

梁飞凡冷冷的撇了她一眼,扬手甩开她,顾烟一个踉跄,好不容易小心的站稳。他却转身就走。

“梁飞凡!”顾烟跺脚,娇声喊他的名字。他的脚步不由得一滞。顾烟连忙追了上去,双手搂住他的手臂,赖皮的吊着。梁飞凡身体有些颤抖,看着她的眼有些泛红。顾烟的心一下子软了,带着线帽的脑袋贴上去蹭蹭他的胳膊,“梁飞凡……”

“你……抱着我干什么?”他说话的声音很难听,颤抖,嘶哑,压抑。

顾烟装可爱嘟着嘴,又蹭了蹭他。梁飞凡眉眼更热了,想起这些天来的煎熬,又恨死了眼前难得扮可爱讨好他的女人。轻轻甩了她两下,她抱的死紧,怎么也不松手。

机场里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着红衣服的美丽女孩子缠着高大俊朗的男子,以为又是一出王子与公主的纠缠,都会心一笑各自走开。

这个每天不断上演离别和重逢的地方,这些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爱情,真的有千百种样子。

“放开!”

“不放!就不放!有本事你把我摔地上!”

“哼!”

“梁飞凡……”

“干嘛?”

“我们现在去哪?”

“回家,收拾你。”

“我们……先去登记好不好?”

“不好。我不愿意娶你了。”

……

“可是我有你的孩子了,你得对我负责……啊!”

“梁飞凡!你放我下来!梁飞凡!”

……

“去哪里啦梁飞凡!你跑什么啦!颠的我头晕。”

“去登记。”

“不去!我不愿意嫁你了。”

……

“唔……”顾烟被他忽然放下地,趔趄了一下,梁飞凡一把搂住她,按在怀里猛的亲下去,咬着她的嘴唇,忽而凶猛如野兽,忽而温柔如春风。

“说爱我。”

“我……你先说。”顾烟的眼睛亮晶晶的,闪烁如星子。脸色红润,带着孕妇特有的圆润风情,看在梁飞凡的眼里,真的是忽如一夜春风来。

“我爱你。”他抵着她的额头,靠的她极近,两个人的眼睫毛都好像要交织起来,“顾烟,我爱你。很爱。”

顾烟笑的他心里奇痒,凑上去又是一阵吮,“快说!”他抱紧她,啃着她微冷的小耳垂,“不然我就在这里要了你。”

“你敢!”顾烟捶了他一下,小手被他握住了放在嘴边细细的啃,“你试试看我敢不敢!”

顾烟越看他皱着眉故作严肃的样子越是觉得好笑,忍不住踮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傻样。”

“唔……等一下啦!”顾烟躲着他落下的唇,“梁飞凡。”

“梁飞凡,我爱你,深爱。”

(正文完)

番外之 初(上)

一年之中顾烟最是讨厌六月和一月,因为期末考试都在这一个月里呼啸而来,接一连二。她那样平时吊儿郎当的人,现在就最为忙碌,整日里顶着个黑眼圈,脾气比平时更为差,容二几个这两天在梁宅连面都不敢露。

哐当哐当哐当。

嘭!

啊!

季小艺我爱你!

毕业的传统活动之一,喊楼。明天就要踏上崭新人生的男孩女孩们,尽情的享受大学的最后一夜,是兄弟的对酒当歌,姐妹淘抱头痛哭。有过节的一杯酒下去相对一笑泯恩仇,暗恋已久的此时不说更待何时?总之,今夜无

人安眠。

梁飞凡出差不在家,中午的时候顾烟也懒得回去吃饭,和沫子一起在食堂将就了几口。两个人边吃边聊着这几天接踵而来的考试,顾烟对接下来的几门深表忧虑。沫子鬼灵精的眼珠子乱转,殷勤留她今晚住宿舍,说是大家一起通宵复习明天要考试的科目。

明天是大四搬离学校的日子,现在都凌晨一点了,宿舍楼前面还是一片鬼哭狼嚎。顾烟长长叹了一口气,这哪里看的进书。

“哇塞!”

“天呐,好浪漫!”

一阵又一阵的感慨声传来,就在沫子宿舍正对的楼下,隔壁宿舍女生的尖叫声一个接着一个。不一会儿楼下的喧闹渐渐安静,悠扬的吉他声响起,有清朗的男声合着拍子深情的唱:“我一直很有自信 平常不怕说出口 但在你身边时候 忽然感觉好害羞 girl u ake so shy everyti u walk by 怎么我会变这样 身体不听我的 从没有过这感觉 情绪失去控制 don’t know what u to i jt know it feels right never felt this ay like i out ntrol……”沫子宿舍的门旋即被拍的震天响,“沫子!快去看,是南学长!顾烟在不在啊?!打她电话啊快!”

顾烟闻言恨恨的看向沫子,原来是为了这个留她住下来!她咬牙切齿的样子看的沫子护着脖子直往后退,“我也是没办法呀,南学长求了我好久——”说完又厚着脸皮凑上去,“我们也去看看好不好?”

没等顾烟答应,沫子做了个鬼脸窜到了阳台上去,她们宿舍在三楼,楼下是整片的草地,此时站满了人,人群中央有一盏盏蜡烛围成的一个心形,烛光摇曳里,安南北席地而坐,抱着把吉他对着三楼的阳台深情的弹着,穿了一身白色,俊帅迷人的样子电力十足,整个宿舍楼女生都沸腾了,毕业喊楼年年有,今年质量特别高啊!

沫子一伸头就被楼下艳羡的眼神射的满身是嗖嗖的冷箭,咽了口口水低声急呼顾烟,“喂!惨了啊!他只说最后一搏,我没想到开这么大的,现在怎么办啊?”这个情况,女主角要是不现身的话……沫子打了个寒战,南学长倒是毕业了,她们可还有一年要在这里混的呀……

顾烟拿着书半躺在床上,长长的腿垂下来,说不出的闲适,“我不管,谁出的馊主意谁去摆平。”

沫子绝望。

良久良久,安南北的吉他声带了一丝的不稳,女孩子们的心疼不值抗议声一浪接着一浪,安南北带来保驾护航壮声势的一众兄弟也大为不满,领着一众粉丝团冲着顾烟所在的宿舍高呼:“顾烟!出来!顾烟!出来!顾烟!出来!”

相比于往年彻夜的“我们毕业啦……”,这样热闹的呼号倒也没有引起宿舍楼其他人的不满,好多站在阳台上的女孩子都仰慕帅气的南学长很久,此时群情激奋,跟着一起振臂高呼。

沫子又兴奋又害怕,扒在阳台边上露了半个脑袋往下瞄。一会儿就听到身后屋子里顾烟忽然扔下书咚咚咚的跑下楼。

沫子连忙一溜烟的跟出去,兴奋的嘴角都咧开,哇哇哇,好戏开锣了。

顾烟拧着眉叉着腰,一贯的气场散发开来,那帮乌合之众自然而然的往后退,她冲着最前面南学长的一个兄弟火冒三丈的冷叱,“吵什么!人家告白关你屁事!三更半夜吃饱了撑的不去睡觉瞎起什么哄!”

她下楼不到五分钟,说话间宿舍楼外迅速的停下两辆车,阿虎带着十几个黑衣的壮汉匆匆而来,“烟小姐。”

顾烟挥了挥手,气定神闲,“没事。”她跨过蜡烛圈走到了安南北的面前,“我在这了,你有话快说。”

安南北长长的眼睫毛顺着,在俊秀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烛光下活脱脱一个漫画里走出的美少年。他一个颤音停下了演奏会,轻轻放下吉他站了起来。他是高了顾烟一届的学长,在迎新生晚会上一眼看到她,惊为天人。安南北在学校里也算一代风云人物,可这顾烟,他一追两年半,两个人硬是说话都没有超过一百句。她住校外,听说有一个极为出色的男友。他安南北自认外貌气质家世不输别人,临近毕业,说什么也要轰轰烈烈的示爱一次。他不信他这样把尊严踩在脚底,顾烟还会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我喜欢你。”安南北的嗓音柔柔的,满含深情。

“这个我知道,你说过很多次了,还有别的么?说点新鲜的。”顾烟抱着肩冷冷的说,她不是不解风情,安南北的追求她当然知道。

安南北被顾烟的直接利落噎住,不知道为什么,她小小的个子抱着肩站在那里就是有一种傲视天下的感觉,她身后一排的彪形大汉也散发出阵阵压力。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有了?那我走了。”她转身就走,安南北下意识的追上去,阿虎他们等顾烟过去了迅速的包抄过来截断他的去路,围了一个包抄圆。安南北的一众兄弟平时最是讲义气的,这时热血沸腾的也挺了上

来,眼看大战一触即发,顾烟清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阿虎,这些都是我的学长,你们陪着练练拳脚就可以了,不要动枪伤了人。”

阿虎万年不变的酷脸出现一丝裂痕,沉声的吩咐手下,“烟小姐的话都听见了?把枪收回去。”

一干手下听到头这样命令,下意识的纷纷去摸腰间的枪,有人拔枪了?谁啊?对付这几个小屁孩子。

安南北和一帮兄弟都傻眼了,沸腾的热血被黑黝黝的枪把冻成冰渣子,六月份的夏夜里一个个都抱着肩噤若寒蝉。

拐角处等着顾烟的沫子伸长了脖子在往那边看,啧啧,为爱不屈的小正太遇上持枪武力份子,多么有画面感的一幕啊!顾烟可真是红颜祸水。

“看什么看!回去背书去!”顾烟没好气的对她说。

“哎,你为什么不喜欢南学长啊?我觉得他很好啊,虽然没你家梁飞凡英俊多金有权有势,可是他那么年轻,有无数种可能啊——”沫子忽然闭上嘴,因为顾烟食指拇指比着枪状抵在她太阳穴上,“那么好你自己投怀送抱去,再烦我我要你好看。”

沫子双手举过头,等顾烟走远了又小跑着追上去聒噪,“你不是说和你家梁飞凡没什么进展?没什么进展你干嘛为他守身如玉?你笨呀,不会用南学长气气他啊?他一吃醋就把你扑倒了了了你心愿呢!哎……哎等等我啊……”

“烟小姐……烟小姐!”阿虎从后面急匆匆的跑步追过来,“先生的电话——”

顾烟停下来接过电话喂了一声,梁飞凡带着笑意的声音清晰的传来,“怎么不等我过来英雄救美?”

“你回来了?”顾烟惊讶的问,不是说要去一周么?今天才第二天呀。

“还在纽约,后天回来。”美国的办公室他不常用,桌上却也是有她的照片的,梁飞凡右手握着电话,左手在她照片上摩挲,笑的暖意融融,“想我了?那我现在回来?”

顾烟第三次瞪向鬼祟偷听的沫子,转身背对着她和阿虎,牵了牵嘴角,模模糊糊的恩了一声。

“明天还有考试,我复习去了。挂了。恩……你——当心点呀!”她一如往常的淡淡声调,软软的,越过大西洋听在某人耳里,酥痒难当。

梁飞凡离开办公室,走回会议室,继续刚才被阿虎电话打断的会议。一屋子美国总公司的高层面面相觑,boss刚才干什么去了?他们从未见过这个冷血强硬的男人脸上有这种表情——似乎可以称为,柔情。

陈遇白翻过一页报告,垂下了眼眸,用中文低低的开口,“哥,你现在笑的很淫 荡。”

梁飞凡不动声色,拿起位置上的文件夹翻阅,“恩,谢谢。”

“不客气。”陈遇白的语气永远寒若古井,漂亮修长的食指推了推眼镜,继续看手里厚厚的报告书。梁飞凡来之前就把行程压了又压,整整一个季度的事务决策都要在这短短一个礼拜里安排妥当,他们两个这两天一夜只休息了三个小时。

“不,还是要客气的。我明天凌晨的飞机回去,这里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梁飞凡笑的越发良善。

陈遇白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冰冷如面具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疑似为崩溃的表情。

番外之初(下)

“顾烟,你男朋友来了!”有同学笑嘻嘻高声喊。

梁飞凡站在门口的树下,白色的休闲衫,铁灰黑的牛仔裤,星眉朗目,俊逸非常。看的顾烟的一众同学又羡又妒,这么英俊帅气的男朋友,听说还非常的有钱,可看他对顾烟,简直是捧在手心里,一个礼拜好几天都是亲自开车接送她上下课的。

那时刚刚下了课,又是近晚饭时分,人群汹涌而出,那么多人里,梁飞凡一眼就看到她,慢慢吞吞的往外走,也不知道看路,低着头在包里翻东西。

梁飞凡走过去,跟她四周的同学一一打招呼,微微把她护在怀里往外走。上了车,顾烟把包翻了个底朝天,在几本书里仔仔细细的翻。

“找什么?”梁飞凡左手控着方向盘,右手腾出来牵她忙乱的小手。顾烟在他手上拍了一下,把书扣过来抖,“一张讲义——借同学的,是下个礼拜的考试重点,哎呀——这两天烦死了!”

她眉头越皱越紧,梁飞凡好笑的看着她急的团团转。

回到家,车子滑进车库,她还没找到,时近考试周,包包里全是四散的讲义,一张张的翻过去,还是找不到。

“好了好了,不找了,看你急的。”梁飞凡侧过身子给她整理铺了一膝盖的讲义。

“哎呀……”她不耐烦的赶着他的手。

“先进屋好不好?我来找,恩?”他连哄带骗的把烦躁的像只猫一样的小人带下车。

外面竟然没有人迎出来,一进屋,所有人都在门口笑容可掬的等着,纪南推着个蛋糕站在最前面,他们一进来,大家拍着手齐声唱起了生日歌。

有点——土。顾烟抿着嘴暗想。梁飞凡微笑,他知道他们今天给他过生日,可是没想到这么煽情。-“哥,又老了一岁,祝你老当益壮!

”秦宋嬉皮笑脸的催他吹蜡烛。

梁飞凡拍了他一下,正要吹蜡烛,李微然拦着非要他先许愿。梁飞凡笑笑,微闭了眼,默默的许了个愿,吹灭了蜡烛。

他们几个聚沙发上聊生意经,纪南和顾烟围着慕斯蛋糕窃窃私语。“你的礼物呢?”

顾烟撇撇嘴,“没有——也没有人告诉我今天他生日啊。”

纪南啧啧的摇头,“顾烟,你简直是没有人性,大哥对你那个叫有求必应啊,你竟然连他生日都记不住。”

顾烟有些被说中心事的怏怏,“明天给他补上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