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悲伤是因为相爱么?或许是吧?不然为何半年前,他和她同床异梦,却从未有过如此竭斯底里的吵闹;可两情相悦时,一切却又脆弱得一触即破。
面对外人,他从不会令她受到委屈,纵然那人是他的初恋、同事或者随便一个路人,他也会顾忌她的感受,不论对错护着她;可当面对婆婆,面对生养他宠溺他的母亲,他却问也不问就和她势成水火;尽管上午逛街时婆婆已明目张胆对她有所诋毁,他也依然极力维护。更过分的是,他居然在她最无助最委屈的时候,一次又一次说出可以将她抛入地狱的狠话。
抬手拉过被甩在床尾的加菲猫,邱沫沫拿脸颊蹭着它柔软的绒毛,轻轻闭上眼睛。
这样的男人,她还可以有所期待吗?
月上中天,市局后院的小区。两个满脸挂彩的男人筋疲力尽,一个坐在秋千上低着头,一个滑在地上撑臂望天,身边摆满喝空的啤酒瓶。
没有人率先开口,正如约好时间地点,一见面便拳脚相向;仿佛不用吱声,彼此已对理由心知肚明。
一阵轻微的震动声响过,方青云伸手摸向裤兜,又抬眼看了看秋千上眼眸半垂的男人,接起来低声应道,“晓雯,还没睡吗?唔,我没在家,今天和朋友出来……谈心。呵,男的,不信让他跟你说两句?嗯,你也早点睡,我一会就回家了。早点回来,我……很想你。”
“晓雯?”怔怔抬眼,卫卓迎视着方青云清亮的目光,咬了咬牙,“呵,原来你早有备胎?沫沫知道么?”
“知道。”手背擦向残留咸腥滋味的唇角,方青云似笑非笑点了点头,无视他再度阴沉的神色,继续仰起脑袋看向星空,“我曾经很喜欢沫沫,在大学的时候,甚至……在遇到晓雯之前。可她是个很专一的女孩子
,喜欢上一个男人,眼里心里就再也看不到其他人的爱慕。而我……卫卓,我没想到这辈子第一次毫无遮拦地坦白这份感情,居然是在面对你的时候。可是,能够亲口说出来,这种感觉真的很好,轻松,不留遗憾。”
“你是说……”大脑似乎突然短路,卫卓也从秋千上走了下来,低头怔怔看着他,“沫沫不知道么?可她今天见了你,就要和我离婚。你……”
“跟我无关。”索性抱头躺了下来,方青云弯起唇角斜他一眼,淡淡说道,“不过我早就想揍你了。只是为人师表,不能像你一样,毫无理由就惹是生非。”
……跟他无关?
下午刚将老妈送回家,他连车都没下直接回到了二中,却没想到见到的竟是他和她在校门口、对着加菲猫说笑;而后一路跟踪,原本对小女人的心疼也因她和他的谈笑风生化作恼怒。心知她是受了委屈,可她不该是从自己这里寻求安慰么?反而是找了那个明显对她有企图的男人,还为了只该死的玩具,就要和他离婚?!
可现在他说,沫沫根本不知道他的感情?根本不是因为他?他真的揍错了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