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北京了。”转眼瞟见校园里渐渐多起来的身影,方青云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加菲猫又塞进了车里,拉开副座车门,“去北京搬救兵,请了一周假。走,我送你,路上再说。”

本就不愿早早回家,手机虽然开着,卫卓也并未像预料中那样打来电话不住催促;而上车听到方青云说起他和晓雯之间的种种,邱沫沫好奇又激动地支着耳朵,直待两人在城东保健院附近的咖啡厅坐下时,她才意犹未尽地点着脑袋,一阵感慨。

和她早前所料不错,就算方青云算得上比较出众的男人,到底也有离异前科;位居市教委主要领导的晓雯爸爸,当然会对这段恋情坚决反对。可别看晓雯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一旦认准了自己的rr,竟真的勇气十足;软硬兼施不得老爸点头,小妮子干脆只身上京找起了外公外婆做主,颇有股拼命十三妹的硬气劲儿。

“你呢?”如此心事,除了晓雯,也只会在她面前吐露;见她好似感慨万千,方青云接过侍应递来的话梅推她面前,笑了笑,“今天看你背影,差点不敢认。垮肩低头,很不精神。还是吐得很厉害么?”

“哦,还好。”被这一提,难免又觉郁闷;邱沫沫拿吸管搅搅果汁,垂眸轻声说道,“学长,以前还不觉得,可现在我真的有些怕了……门当户对什么的,学长,晓雯这么努力,你也一定要有信心。”

淡淡说着,晨间那令人心碎的指责却又急涌心头;邱沫沫狠狠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只要她肯维护着你,向着你,你不会受委屈的。”

“那么,是卫卓让你受委屈了?”目不转睛观察着她失落的神色,方青云微微拧眉,沉吟着低低说道,“沫沫,有心事说出来会比较舒服,压抑着情绪对胎儿也不好。”

“我知道。”走出校门,似乎便再无倾诉的对象;板着指头数数,除了张晓雯,似乎也只有眼前的他令她倍觉亲切。可一夜之间的变故,其中还有根本无法启齿、令人羞涩的夫妻之事,即便想说,她也不知该从何说起。低头看一眼依旧悄无声息的手机,邱沫沫叹了口气,牵强地笑道,“所以我要去保健院看看医生,不知道心情不好会不会真的有影响,需要的话,还是吃点药吧。”

听诊检查,坐在医生办公室里等了半天,终于等到邱沫沫和那位年过五旬的女医生走了出来,方青云刚一抬头,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指着鼻子好一顿数落,“你这老公怎么做的?头三个月是至关重要的时期,不仅要注意生理,更要注意心理!最见不惯你们这种有了孩子还给老婆气受的男人,人家辛辛苦苦挺着个肚子,一挺就是十个月,那罪是人愿意受的啊?还不是为了你们?一个个就知道担心宝宝的时候才跑来问医生,母体不好好照顾,只注意孩子算哪回事儿?真是的,一天见一个就算了,这一个二个的,现在的男人都怎么了这是?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机关枪般的埋汰,顿时震住两人;眼见方青云一脸尴尬怔在原地,邱沫沫连忙摆手摇头急道,“医生,不是,您搞错了,不是他……”

“那严重吗?”几乎与她同时回过神来,方青云却不是急着解释,只是紧张地皱眉看看她的肚子,连忙问道,“挺严重?那要怎么办?”

“怎么办?你还知道紧张啊,是紧张孩子还是老婆啊?”医生还是一点没察觉自己认错了人,仍在为检查时和邱沫沫短暂的对话颇觉不平,对着方青云瞪瞪眼,却又忽地皱眉斜睨着门口,语气不耐,“干什么?没轮着你呢,门口等会儿。”

“我是她男人。”双手插兜,似笑非笑走向目瞪口呆的邱沫沫,卫卓伸手将她往怀中一箍,淡淡看着同样目露惊愕的方青云,“严不严重不牢您费心。不过,还是得谢谢您,百忙之中还得陪别人的老婆喝咖啡,上医院。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