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立刻制止了杜莫固执的想法,但他依旧饥饿,转而捡起石块儿,投向挂满果实的树冠。“毛里求斯算得上富饶,你说过的美食和美女,难道就是满岛的果实和螃蟹?”
说完,我从脚下的石缝里,抠出一只手掌大的青灰色螃蟹,扎在锋利的匕首上,示众般举给杜莫看。“噢,假如那是只红色的螃蟹,味道再好不过了,我喜欢把它们活着泡进醋坛,三个时辰后拿出来,在铁笊篱上滚一下热油,嚼起来酥脆爽口,再猛灌半杯啤酒,会使你的胃欢乐地跳起舞。”
听完杜莫的描述,我舌头底下早已滋满口水,喉结不禁耸动几下,目光又凝回眼前这只在刀尖上痛苦挣扎的大青蟹。
它挥动着硕大的钳子,徒劳地耀武扬威,因为袭击不到我的脸颊,所以我只关注钳子里面饱含高蛋白的蟹肉,越看越按捺不住,四顾看了看身旁,试图找块儿石头敲碎它,捡些新鲜的肉充饥。
“噢不,追马先生,再忍一忍,我马上就打下鲜果给您,如果你不想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拉肚子,最好别生吃那东西。”杜莫的话很及时,我还没寻到合适的石块儿,就被黑亮的科多兽看出意图,急切地提醒。
我之前有过尝试,九死一生的经历,多如夜空的繁星,看着刀尖上的硬壳猎物,脑中不觉泛起记忆的碎片。那是在安达曼群岛,斯里兰卡巨头茶商,带给泰国市场很大冲击,介于国际法的保护,政府不能正面实施贸易壁垒,只得派遣佣兵,组成暗杀小组。
但很不幸,这次行动败露,小组刚赶到安达曼群岛,便遭受猛烈伏击。很显然,上级政府内部,一定有高级官员收受贿赂,被买通做了线人。无疑,我们再次充当了政治炮灰。
斯里兰卡人豢养的精锐部队,打起仗来相当犀利,我们猝不及防,节节失利。大部分佣兵队员,多被子弹射穿了头颅,横死在荒山老林。我跑的最快,但却甩不掉追击,敌人的上级一定很恼怒,才下了死命令,非杀光我们不可。
我发疯似的奔跑,冲撞过荆棘的密林,翻滚过混乱的山石,直到眼前出现一片开阔的河滩,我才幡然醒悟,再跑下去不是办法,如此开阔的平原,往前跑得再快,也得死在敌人的子弹下。迫于无奈,我一头扎
进泥潭。
污泥里有许多死尸,横七竖八斜卧在黏浆内,我搂过三具腐烂恶臭的尸体,压在身下足足忍受了一天两夜,才耗走斯里兰卡的武装力量。
趁着凝重的夜色,我心有余悸的钻出来,昏黄的月光下,死水沼泽满目苍夷,窸窸窣窣的水草下,鬼火忽明忽暗。那一刻,孤独感将我吞噬,仿佛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周身的皮肤刺痒难耐,借住混沌的月光,撕开衣服查看,浸泡惨白的皮肤,散发着浓浓恶臭,疙瘩层层片片的泛起,只可惜我的枪跑丢了,不然当时很有自杀的可能。
爬上污浊的河滩,身体早已饿得走不了路,看着那些饱餐人肉的河蟹,在我沾满黑泥的腿下,肆无忌惮地爬来爬去,最终抓起几只塞进嘴巴,咀嚼吞咽之后,随即呕吐出来,那种臭味强烈刺激着我,直到折磨的一切感官麻木,胃口才勉强接受这种脏食的充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