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梅长歌蹙着眉,摇头辩驳道,“陇西李氏世代忠良,最是爱国……”
一言未毕,梅长歌已然回过神来,记起楚青澜的身份,也自然而然,回忆起陛下的尴尬。
他虽是一国之君,但非大秦皇室正统血脉。
他是卢行一和袁朗的孩子,在陇西李氏看来,他自然不配继承大统,是需要铲除的对象。
“幸而这一次,主动权牢牢的掌握在我的手中。”陛下神采飞扬的说道,想来和陇西李氏多年的争斗,是他整个政治生涯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我比陇西李氏,早一点得知真相,李氏一门忠烈,是忠诚的保皇派,我当然会对他们有所设防。”陛下振振有词的说道,“他们棋差一招,失了先机,以至于完全不是我的对手。楚青澜疑我担心陇西李氏对皇族的忠心,而我,则是恰恰相反,我从未怀疑过他们,甚至对此深信不疑。”
陛下的话,也顺便解释了郭子琰对她和楚青澜那毫无由来的信任和包容,真正的父子亲情,本该如此。
“梅长歌,你说说,如果是你,你该怎么办?”
“我?”梅长歌身子轻晃,郑重的想了想,方道,“学会放弃,在任何时候,都是一种美德。”
“放弃?”陛下喃喃说道,“梅长歌,你做到了吗?”
“我没有。”梅长歌坦然说道,并没有陛下想象中的局促和不安,“执着真相和执着权利,都是一样的。”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我为什么不能做帝君,为什么就只有皇族正统,才能继承皇位。”陛下语无伦次的说道,“如果我是,我一定会是一位深受百姓爱戴的好帝君。”
“陛下,难道连你,不都也是这样想的吗?”梅长歌冷冷的说道,“否则,你又为何要处心积虑的去做这些事呢?”
“如果你把这些年花费在掩盖秘密上的时间和精力,用在治国理政上,你恐怕早就成为你所希望的那种人了。到时候,天下太平,海晏河清,百姓们安居乐业,你拿刀逼着他们换帝君,他们恐怕也是不愿意的。”
“可现在……”梅长歌轻轻的摇了摇头,叹息道,“陛下,如今乱世将起,你,便是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