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也好。”梅长歌点头道,“正好我也有事情想要问崔云,不如一起去吧。”
崔云和崔平的家,隐藏在一条狭窄而闭塞的小巷中,从格局上看,是一个风水并不太适宜的通铺设计。
一间书房,一间卧室,一间待客的小厅,房间与房间之间,仅用博物架隔开,用以遮挡视线。唯一可以彰显俩兄弟身份的,是随处可见的奏折和批文,以及大量的,多如牛毛的书册。
“让梅大人见笑了。”崔云亲自为梅长歌倒了杯茶,招呼她坐下,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家父虽贵为凉州刺史,但我既然成年,自然不肯再接受父亲的馈赠,况且官场上的往来,所需良多,家父的俸禄,也是捉襟见肘,并不敢随意取用。”
“这座小院,还是我刚到御史台任职那年,家父为我置办的,说我以后是要做御史的,在京中没个固定住所,实在是不像话,这才花了大价钱,为我买了这座院子。”
崔云此话非虚,大秦官吏的俸禄,其实不算太低,可惜除了养家糊口,还要打点上下,养师爷养下人,甚至还要养几个幕僚。
这些都是官场惯例,亦是官场陋习,崔颢深陷其中,想要完全舍弃,当然是不可能的。
乌衣子弟有家族做后盾,族中产业丰富,不需要担心这些微末小事,但像崔颢这样,出身寒门,对自己又有所要求,坚决不肯同流合污的寒门子弟,日子便要过得艰难许多。
梅长歌在崔云的注视下,默然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方道,“不知崔御史平常,和令弟的关系如何?”
崔云闻言,立即起身,躬身行了一礼,不安道,“下官惶恐,哪敢在大人面前口称御史,还是叫我名字便好。”
“请坐。”梅长歌沉声说道。
崔云应声坐下,倒也不再扭捏,“老实说,我与弟弟崔平,关系非常一般。”
“家父调任凉州刺史时,吏部尚书曾许诺家父,说三年任期一满,便立刻调他回京,只是”崔云低着头,有些委屈的说道,“三年之期早过,家父至今仍在凉州,我也还在御史台做侍御史,不知何时才能父子团聚。而且,我弟弟他”
“哎”崔云顿了顿,哽咽道,“都说长兄如父,是我对不起他。”
“家父离京时,我正准备报考国子监,所以未曾随同家父去往凉州,而弟弟尚且年幼,又性格顽劣,家父不放心,故而带他一同前去。自弟弟离开后,我与他及父亲,便很少见面,上次见面,还是两年前,恰逢家父回京述职,这才忙里偷闲的见了一面。再然后,就是数月前,家父托人将弟弟送到我这来了,要我好好管教他。”
“我们这些寒门子弟,想要出人头地,除了读书考学,哪还有别的门路可以走。”崔云悻悻说道,“崔平打小就贪玩,在凉州的时候,父亲又忙于城中政务,疏于管教,因此学业很差。我也是托了好些关系,才辗转把他送到萧大人的学堂里求学的,哪知道,还没等到国子监开考,弟弟人就没了。”
“我听莫少军说,他曾经向你暗示,说崔平在学堂里,时常被人欺负?”梅长歌试探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