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脚步声渐起,沙沙的声响,犹如催命的号角。
待侯安行至近前,见叶缺毫发无损,似乎大感意外,大概是没想到,一位刑部出身的仵作,居然能有这么好的身手,一时竟起了惜才之心,当即说道,“你与我们,并无血海深仇,我们也不是非要杀你不可。”
另一人接口道,“只要你愿意交出平清随的尸体,我们便可以放你和梅长歌一条路。”
“看样子,诸位是想反了不成?”叶缺冷笑道。
是夜,城主府中,平泽明踉踉跄跄的跌坐在椅子上,他只觉得心里面有种剧烈的酸楚,在缓慢的沸腾流淌,令他几乎忍不住自己的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说,你说,我要听你亲口告诉我。”晌,平泽明站起身,指着姚楠,愤愤的说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
姚楠安安静静的看着眼前已然失控的平泽明,仰头长长呼吸,轻声说道,“怎么,你还指望我把平清随当佛祖一样的,给供起来吗?”
“算了,反正我也逃不掉了,其实告诉你也无妨。”姚楠看着陡然失色的平泽明,慢慢的说道,“平清随这个人,老实说,是个没有什么坏心的孩子。”
明明和平清随差不多大,姚楠却偏偏要老气横秋的,称呼他为孩子,显得格外怪异,然而,此时沉浸在浓浓忧伤中的平泽明,是意识不到这一点的。
“他打小就喜欢同人开玩笑,以前是把蟑螂啊,老鼠啊,蛇啊什么的,放到先和同窗的桌子上,然后看他们惊慌失措的大喊大叫,心中便觉得格外高兴。这样的人,无论放到哪里,都是惹人讨厌的孩子,但他是你的儿子,是西凉城下一任的城主,于是,大家对平清随,便只能有赞叹溢美之词。”
“这些年,平清随的恶作剧,愈演愈烈,甚至无所顾忌。”说到此处,姚楠的眼眸中,藏着的,是更为复杂的神情。
“年前,我成亲,邀了平清随参加婚宴,这是我父亲的意思,我也无可奈何。”姚楠心怨愤的说道,“我就知道,我根本不该请他来的。”
“平清随一向爱玩,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会错过。席上,他以我们姚家明年与城主府的意往来为赌注,逼迫我在新婚之夜,不得回房。这原本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我自己当时也觉得没什么的,可惜最后却被歹人利用,终于铸成大错。”
“我娘子是甘州人士,与我在婚前,从未谋面,见到有人进屋,自然以为是我。巧
就巧在,当时院子里,没有旁人,只有她一个。我心中起疑,百般探查下,终于发现,命人在下人饮水中下药的人,正是平清随。我找到那名偷偷潜入房中的歹徒,严刑之下,他承认当日收了平清随的钱,原是打算悄悄潜入房中,偷了娘子头上的发簪交差的。”
“可是他看我娘子得貌美,又见她将其错认为我,索性占了这个便宜再走。”姚楠脸色苍白的说道,“事情水落石出,我父亲性软弱,听说是平清随主使,所以并不打算控告他,只一味让我隐忍。我娘子为此,终日郁郁寡欢,到底还是在上个月,不堪忍受这样的屈辱,在家中悬梁自尽了。”
姚楠冷冷的质问道,“城主大人,你我同为男子,这样的事情,难道你竟能忍下来?”
“娘子死后,我以她嫁过来,不满年,如今身死,恐怕难以应付她甘州娘家为由,要求父亲秘不发丧,只草草收殓,葬进了我姚家祖坟。”
“为的,便是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