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年来,我一直寝食难安,我不知道,为什么外人口中的周大善人,对待自己的亲孙儿,竟能做到这般断情绝义。直到我发现,您居然要到张家,为那个傻子提亲,我才明白,原来您不是嫌弃她配不上我,而是,您另有打算。”
“是啊,她曾经因为怀孕堕胎,被未婚夫抛弃,所以这三年,几乎不敢出门,更别提会有人上门提亲了。”周大公子抬起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周老爷,说道,“这都是你算计好的,如今张家对这个小女儿,那是唯恐避之不及,只要能嫁出去,他们什么都肯做的。”
“包括让她嫁给一个暴躁易怒,发起疯来,连一个魁梧壮实的男子,亦无法招架的傻子。”
“那时候,我便已经起了杀心了。”周大公子直言道,“三年前,我辜负过她,我不会再辜负她第二次。反正父亲也活不长了,到时候,周家都是我的,我想娶谁娶谁,谁还管得了我。”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锦瑟居然流产了。”周大公子神情恍惚,黯然说道,“坦白说,我是不在意父亲送给锦瑟的那十万两银子的,但是,我痛恨父亲对锦瑟的态度。一个乐坊出身,不干不净,摆明了是看在钱的份子上,才和他在一起的女人,他尚且能够如此宽容,如此博爱,为什么,偏偏对我,却这般薄情?”
“当时我就想,我绝不能让她好过,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说到此处,周大公子显然是义愤难平,急促的喘息道,“方才有一句话,梅大人说的不对,我的确是等不及了,但最主要的原因,不是想陷害锦瑟,而是因为,下个月,我的父亲,便要向张家正式提亲了。”
“到时候,即便那个傻子死了,她也仍然是我名义上的弟妹,是要守一辈子活寡的。”
“我不愿如此,只能抢先动手了。”周大公子长叹一声,抢先说道
,“可惜,最后还是功败垂成。”
周大公子说话的时候,周老爷一直闷声不响的站在一旁,直到此时,他才喃喃自语的说道,“原来竟然是她。”
“我并非对你无情。”周老爷反驳道,“周家的家业和香火,都需要你来继承,我对你的要求和期许,自然会更高一点。小公子的情况,凉州城中,怕没有不知道的,愿意把女儿嫁过来的人,原本就很少。”
“那媒人的确同我说了她的情况,我不仅觉得不要紧,反而认为,这样的姑娘,嫁过来,更容易珍惜,因此对她,十分满意。”周老爷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无比凄凉的说道,“我连她的相貌,都没有看,想着你弟弟那个样子,美丑都不要紧了。”
“孩子,我是真的不知道啊。”周老爷无奈说道,“如果我知道,但凡这期间,有人对我提起过,我都万万不会做出这等荒唐的事情来。”
“事已至此,父亲再对我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周大公子不屑冷嘲道,“归根结底,还是你对我不够上心。”
“父亲,只要您拿出对傻子一的细致柔情来,便不会发现不了,张家小女儿,其实就是当年差点做了您儿媳妇的那位姑娘。”
顺利破了案子,崔颢自然心情大好,等庭审结束后,他厚着脸皮,拉着梅长歌不放,口口声声说要请她吃饭。还说什么,新官上任,总要见一见同僚的,免得旁人对她这个“空降兵”心怨愤。
梅长歌向来不喜欢这些官场做派,又见崔颢神色有异,突然记起昨晚研究的成果,索性干脆利落的试探道,“崔大人,是不是哪里又出了什么案子,需要找我帮忙啊?”
“啊?”崔颢颇为尴尬的笑了笑,倒也不再遮掩,坦白说道,“不是我,是西凉城,出了桩案子,想请梅大人帮帮忙。”
“派人把卷宗送到我府上即可。”梅长歌轻笑道,“既然明天要出行,这酒,还是不要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