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补偿心理?”他们二人的目光,在瞬间相接。
“我学你,也举个例子来说明吧。”梅长歌淡淡说道,“假设你有一个孩子,当你某一天回家的时候,突然发现你最喜欢最珍贵的花瓶,被人给砸碎了,而这个时候,你的孩子就站在一地的碎瓷片中,于是你立刻认为,这个花瓶是孩子不小心打碎的。”
“你盛怒之下,罚他一晚上不许吃饭,然后第二天,不巧遇到了下人,他们告诉你,其实这个花瓶,不是孩子打碎的,而是一只顽皮的野猫,不小心跳到了花瓶上,孩子不过是碰巧出现在那里,被你撞了个正着。出于面子,你当然是绝对不可能给晚辈道歉的,但由于愧疚,所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你给孩子买了很多他平时吵闹着想要,你却一直没给他买的小玩意。”
“这种类似的行为,就叫做补偿心理。”
“你可以回去查一查,如果陛下的反复,都是有迹可循的,或者说,干脆是在重复这一固定模式,那么,我们大概可以利用这点,做些文章。”梅长歌饶有兴致的说道。
引起楚青澜注意的,倒不是她口中的补偿心理,而是那个还算形象贴切的假设,他的孩子,想想,还真是一件极为美妙的事情呢。
“我明天就要回去了,你路上当心。”楚青澜柔声说道。
“好。”梅长歌低低的答应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你放心吧,我争取
不把事情办砸。”
“我相信你。”
整整一天的奔波恐慌,一直纠缠着她,此刻猛然退却,她顿觉虚脱,跌坐在地上,只觉得眼前发黑,不由得伸出手,用力掐了下眉心。
等那阵昏厥过去,她再度睁开眼时,才发现楚青澜的眼睛,始终落在她的身上,未曾移开片刻。
梅长歌看见他明净如洗的目光,这一天的惶恐和焦灼,仿佛在一瞬间全都消失了,身上莫名重新又有了干劲。
面对去而复返的梅长歌,凉州刺史崔颢的心情,是五味杂陈的。
他隐约觉得梅长歌会是个挺大的麻烦,但让他赶人出凉州,他又做不到,况且叶缺还受了重伤,梅知本的脸色,看起来,似乎也很苍白的样子。
权衡之下,崔颢只好应楚青澜的请求,将其安置在清河卢氏于凉州城中,购置的房产内,用以休养息。
查案的事情,倒是不急,反正什么时候都是可以查的,如今当务之急,自然是治好叶缺的伤。
奉命留下来照顾他们的那名医官,态度依然傲娇,尤其是在黑骑兵撤走之后,这种不耐烦中,夹杂了一点点埋怨的复杂情绪,几乎达到了顶峰。
当然,看在他医术确实不错,手段确实高明的份上,这些都是小事,梅长歌还是可以容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