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支约有四百人的部队,战力不比当年全盛时期,但对付几拨刺客,难度并不算大。梅长歌从未向李让隐瞒这场危机,相反,她的某些举动,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直言不讳的。
她告诉李让,她需要他和他的部下们,不惜一切代价的,保住她的性命,同时,作为,在这件事结束后,她和楚青澜,会想方设法的,尽可能保全士兵们的性命。
李让深知,在祁连山的叛军从他手上成功突围的那一刻开始,他便被钉死在了大秦军方的耻辱柱上。他知道,对方的目标,是自己,也是身后的陇西李氏,至于他那些可怜的部下们,无非是这场殊死博弈的牺牲品,是有很大可能避过这场灾祸的。
于是,他立刻答应了梅长歌的请求,并且主动承担起梅长歌返程时的警戒和保卫工作。
只是让梅长歌和李让等人都始料未及的,是对手的决心和强悍,他们设想推演过好几种可能的伏击方式,也据此制定了几套可行性非常高的逃方案。
可惜这当中,没有任何一种,是针对一整支军队而设计的。
从实力上看,他们已经完全不需要任何的技巧和伪装,任何时候,任何地理环境下出手,都有绝对致胜的把握,而梅长歌方面,却没有丝毫招架的能力。
“都是我的错。”梅长歌喃喃自语的说道,“楚青澜,我早该想到的。”
是啊,叛军营寨中消失的攻城,好端端,莫名其妙被屠杀殆尽的守兵,这些细节,初时尚不觉得,如今想来,历历在目,竟是不寒而栗。
“行啦,你也别老板着一张脸,小心吓着人家。”叶缺被人用担架抬着,从他们二人身边路过,倒是不曾听见楚青澜的话,只看到他那张略显狰狞的面庞,“反正大家都没事,随便说两句,也就是了。”
“没事?”叶缺的这句话,一下子戳中了楚青澜的雷点,他反手一指,似笑非笑的说道,“原来,这就是你口中的平安无事?”
随着楚青澜的这句话,一直逃避着,畏惧着,仿佛只要不亲眼
看到,便可以装作没有发的梅长歌,终于第一次,将视线投入到身旁的战场上。
由于梅长歌的决策失误,这场战斗的伤亡数量,远远超过了她和李让的预期。
很多士兵,在第一轮箭射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横死当场。
在巨大而霸道的攻城的持续进攻下,不少士兵,被直接钉死在地面上,临死前的震惊和恐惧,仍然完完整整的保留在他们的脸上,栩栩如的好似一尊雕像。
只一眼,梅长歌的心,立刻猛烈的跳动起来,她扯着自己胸口的衣服,似乎这样做了,就可以让那颗不受控制的心脏,慢慢平静下来。
她整个身子伏在地上,呜呜咽咽的哭泣着,她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没有办法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