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年,白荷再次提及当年的往事,仍是如同少女般羞涩,她恍惚了一下,低着头,说道,“我虽是教坊女子,但他家中并无长辈管束,又无婚约需要遵守,因此我们本打算,等我们一回到建州,便要结为夫妇,再不分离。”
“可我听说,当年夫人是孤身一人回到杭州的。”梅长歌听到此处,疑惑不解的追问道,“敢问夫人,那时是否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
“人生嘛,不过如此,哪有那么多的意外?”白荷默默的望了窗外一眼,轻声笑道,“我记得,那一天风光正好,窗外的月光,便和今日一般盈白。”
“我正欢欣雀跃的筹划着不久之后的婚事,兴高采烈的对他说,要请自己最好的几个姐妹来建州参加婚宴。我看见他的脸,一瞬间阴沉下来,我听到他对我说,成亲以后,你能不能不要再和她们来往了?”
“我问他为什么?他告诉我,说她们都是教坊女子,与我不同,自然不适合再有往来。”
“那一夜,我想了很久,我知道这世上有很多人,对我们这样的人,有着诸多的偏见,我本以为,他是不一样的。”白荷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况且,按照我原先的计划,我们婚后,我还能继续编舞,毕竟,我一直以为,我只要不抛头露面,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时候我还很年轻,心高气傲,处事决绝,再加上,我并不知道我已有身孕,所以第二天一早,我便向他提出,我想独自一人回杭州,就不同他一起回建州了。”
梅长歌点点头,表示理解,一个人,倘若心中没有一丁点的执念,是绝对不可能成为一代大家的。如此看来,白荷当年,在权衡之下,依旧选择了忠于自己的内心。
世事无常,谈不上对与错,不过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选择罢了。
“他苦苦哀求数日无果,最后只能允我离去。”白荷低头垂目,缓缓说道,“细细算来,恐怕还是我欠他的,更多一些。”
这些话闷在白荷心中多年,一旦打开了话匣子,便显得悠悠绵长,恨不得面面俱到,根本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