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既出,众臣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楚青澜转身回视陛下,但见他眸色深重,面容冷淡,方知陛下竟然一直都是知道的。
楚青澜在大殿上舌战群臣,打了一个漂亮的胜仗,但心中非但没有丝毫轻松的感觉,反而沉甸甸的,好像压着一块重逾千斤的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朝臣可以唯利是图,陛下不能。
朝臣可以不择手段,陛下不能。
朝臣可以汲汲营营,陛下不能。
一人治国,或富国强盛,或病弱可欺,国之大运,皆系于陛下一人,他怎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故作天下太平。
若非楚青澜今日捅破了这层脆弱的,不堪一击的窗户纸,陛下还将装聋作哑到几时。
散朝二字,从陛下口中轻缓念出,再经由魏冉之口,放大到整个勤政殿上空。
众人心怀鬼胎的行礼,然后鱼贯而出,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大家还是“同舟共济”的好朋友。
唯独望向方虞仲的目光中,带了一丝丝的不屑和清冷。
弃子,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
此时此刻,幽暗潮湿的刑部大牢,又是另一番光景。
梅长歌斜斜的靠在椅子上,声音慵懒,带着一点没睡醒似的倦怠。
“王城,你可知今日早朝,陛下下了什么命令?”梅长歌目光沉沉的看着王城,冷冷的说道,“你的主子,落网啦。”
梅长歌故意说的模棱两可,当然是因为她并不能斩钉截铁的说出那只在背后出手,妄图搅动风云的人,究竟是谁。
“你在骗我。”王城不为所动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