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燮真心感谢秦良玉派来的一千白杆兵,虽然短短的十来天训练,但都是老兵啊。别的不行,摆个刺猬阵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只要白杆兵互助两翼,阵中的枪炮就是建奴的屠宰场,管教他有来无回。
晨色之中,战马嘶鸣,人声沸腾。五千大军出发,人人双马,这个场面可想有多大。
军中的豪格看着大军滚滚,一股豪迈之气升起。抬手扬鞭一指香河,大声对身边达尔漠道:“看我横扫那支绿皮的明军,就怕他缩在城里。”
这个时候,豪格最希望看见的,就是那支身着绿皮的明军,就像之前两次的战斗那样,在野外列阵迎战。二十里的距离不算太远,没走出两刻,前方斥候便回来报告:“一支明军立于野外,前锋见无机会,没有主动求战。”
豪格大喜过望,他最担心的就是明军缩在城内了,以这支轻骑快马的部队而言,一旦需要攻城,顶多尝试一下就会绕着走,沿着运河一通扫荡,三五天就得自己撤走。现在明军竟敢在野外列阵,叫豪格如何不欢喜。
陈燮难掩内心的激动和紧张,随着斥候游骑不断的报信,后金大军在豪格的指挥下,果真杀了过来。那么等待他们的又是一个什么局面么?其实也没啥,就是三道铁丝网,一道浅壕沟而已。陈燮有八个步兵队在手,可以奢侈的留下两个步兵队为预备队,摆开六个以步兵队为单位的横队,多了铁丝网的防护,从容的玩一把三段射。从后面往前看,就是两个步兵方阵,中间有通道,怎看都不是特别厚实的阵型。但就是这看上起很薄的阵势,却是陈燮精心准备后的产物。
炮兵队置于步兵队中间的后面一点,这一次与步兵横队并排处在两个大方阵中间位置的是学员炮兵队的六门6磅青铜滑膛炮。陈燮摆出的这个这个阵型,就是仗着有充分的时间布下的铁丝网,还有点欺负豪格是个土鳖,不知道铁丝网为何物有何用的心思。
陈燮没走,宋毅反而更揪心了。这货居然真的放弃了营寨不守,而是在野外列阵。我的活祖宗,这可是建奴啊,怎么敢在野外浪战?宋毅真不知道这个奏本该怎么写了?哦,还得看能不能守住香河,守不住就准备回去剁了爱妾,然后自己找根绳子上吊。
一百三十八章 怕你跑咯!
家丁学堂第二期,学员200人,这是一期纯炮兵的学员。虽然从登州水师忽悠来的教官的水平也就是教会大家怎么装弹打炮,但是这一期学习时间够长,一帮学员在陈燮这个同样半路出家的校长带领下。学习摸索掌握了使用青铜炮的技术,其中关键点还是怎么使用工具测量瞄准。总的来看,这批学员的素质在这个时代算是不错的,缺点是没见过血。
学员炮队的装备是六门6磅青铜滑膛炮,作为第一次上战场的学员,紧张是不可避免的。但是不管如何紧张,只要回头看一眼,那赶“陈”字大旗在迎风飘扬的时候,大家都不那么紧张了。严格的训练,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的动作,在这个时候大脑发木,只能机械的做下一个动作。
学员炮队的教官兼临时将岸,站在一门炮的三步之外,攥着军刀的手心里全是汗。曾经在宁远城头向后金开过炮,因为不满上官克扣军饷而反抗。结果自然是被拿下,赶上宁远兵变,将岸出逃胶东。赶上陈燮派人四处搜刮炮兵人才,便入了伙,挣一口饭吃。
没想到测试之后,被任命为教官之一,带着一帮后生学习打炮。眼前的这种炮,在宁远城的时候,将岸也没有摆弄过。他也需要重新学,好在教材是现成的,读过几年书的将岸,很快就上了手,因为表现
出色。被委任为教官兼队长。
登州团练营什么都好,就是入伙的时候要剃发,虽然现在已经重新长出很长的头发,但是当初心里确实很难接受。后来才知道,没有经过剃发这一关的人,在登州团练营里都没资格当军官,这是一种向神医老爷“效忠的仪式”。心里也就平衡了。实际上陈燮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效忠仪式”的传闻,在是一个团练营里默认的共识而已。想当军官,想多挣银子,就的先好好表现。有机会进学堂。剃头算什么?
对手摆好了阵势,作为久经阵仗的指挥官,就不能鲁莽行事。一看对面还有炮兵,豪格的情绪就没之前那么兴奋了。再怎么烂的明军。有炮队就能给对手造成一定的伤亡。后金大军没少吃大明火炮的亏。
“巴特。格楞。你二人各带一千精骑,从侧翼包抄上去。先试探一下,不要轻易往上冲。明狗这个阵势有点古怪。”头一次单独带兵出征的豪格,选择了稳妥的战术。先以骑兵从两侧上去,正面大队缓缓前压,看看对手什么反应再说。你要说豪格完全不在意席特库被人打的像条狗的教训,那就是你自己蠢。豪格年轻冲动,但他不蠢。
后金勇士的生命最宝贵,每一个都值得珍惜。所以,中路缓缓押上的是达尔漠率领的一千蒙古马队,摆出一个攻击队形缓缓前移了百米后停下。后金的两千勇士,则留在原地没动。
呜呜呜呜,发出怪叫声的蒙古马队,率先离开本阵,从两翼包抄上去,中路的蒙古精骑,待他们基本就位,这才开始继续小跑向前压。
“明狗有炮队,大炮打一次要很久才能再发射,所以要先引诱他们开炮。然后以后金精锐杀过去,这支明狗没有炮火的支持就会溃败。”豪格在脑海里构成了一副动态图,似乎已经看见绿皮明军在后金的铁蹄下瑟瑟发抖的一幕。
豪格唯一没想到的问题,就是失败。在他的心里,这个词是不可能用上的。手里有两千后金精骑,就算面对一万明军,他也有把握一战而击溃之,就不要说面前这支兵力上不占任何优势,又敢于在野外布阵的明军了。
后金自野猪皮起兵之日,哪一次不是以少胜多,不断地胜利也确实培养了后金军队战无不胜的自信。但是豪格怎么都想不到的是,他面对的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明军。虽然看上去是一个单薄的一目了然的阵型,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机器。
早晨的野地里有点冷,肃立马背上的陈燮,却一点都没有冷的感觉。一种浑身血都燃的感觉在弥漫,风吹大旗咧咧作响,身后是伫立的十余少年,身前是严阵以待的数千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