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又传来了一声枪响,江渊清楚再也耽搁不得,他没再理会小方,直接转身往相反方向奔去。
江渊循着枪声一路走,果然找到了被武装分子绑架的几个工程师,他对着为首的一个男人说:“我是他们的老板,你们抓我就行了,把他们全放了。”
那群人自然不干,人质多一个没关系,但不能少。
江渊想了想,把腕上的手表摘下来,抛向为首的男人,指了指自己,然后说:“你们抓一个中国人和七个中国人没有区别,人多反而容易坏你们的事。”
匪首思考了片刻,又打量片刻手中的手表,然后对着手下挥了挥手,示意他把其他人都给放了,又亲自动手给江渊绑上绳索。
趁着这个当口,江渊对着一边的几个工程师低声用中文开口:“往酒店的后门走,到停车场,然后开车去大使馆。知道大使馆在哪吗?”
那里面有一个常驻在这边的工程师,闻言赶紧点点头。
“不准说话。”匪首听见他们在用中文交谈,一棍子就狠狠的敲在了江渊的脊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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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江渊,他们劫持的人质里还包括一个台商、三个美国人和一个中东人。
哦对了,还有小方。
江渊看见他,简直气得七窍生烟,怒斥道:“我不是让你走了么!你怎么又来了?”
小方眼圈红红,十分委屈:“我、我刚才在楼里迷路了,然后就被他们给抓住了。”他刚才原本是想跟着江渊跑,可江渊走得太快了,他停下来歇了一口气就发现老板不见了。
江渊懒得理他,没再说话了。
那群武装分子劫持他们想必是为了增加和政府谈判时的筹码,所以对待他们几个人质倒也不算太糟糕,七个人关在一间小房间里,但是有水喝有饭吃。
江渊将自己面前的水罐往小方那边推了推,小方愕然,抬头看向老板。
感应到小方的目光,江渊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看那水罐,一脸嫌弃的说:“有股怪味,给你喝吧。”
小方低下头,偷偷的擦了擦眼睛,他知道江渊是故意把水让给他喝。
他当年大学一毕业就在江渊身边给他当助理,这么些年,在外人看来,是他鞍前马后的为江渊办各种公事私事,可事实上,一直是江渊在照顾他。
后半夜的时候,江渊突然对昏昏欲睡的小方开口:“小方,帮我一个忙。”
“呃?”小方揉了揉眼睛,赶紧打起精神坐直了身子。
江渊慢慢的开口了:“如果我回不去了,你就帮我告诉楚苓,让她找个好男人嫁了。”顿了很久,他才十分不甘心的叹气:“蒋衡挺好的,陆淮……陆淮也不错。”
他想了想,又说:“还有,你让多多糖糖别忘了我,也不能管别人叫爸爸。”
小方觉得心里堵得慌,但还是笑着说:“老板,你开什么玩笑,如果真回不去,那也是我们俩一起回不去了,我怎么帮你带话呀?”
江渊笑了笑,然后补充道:“如果你能回去的话。”
就因为他的这句话,小方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第二天早上天刚亮的时候,江渊就去找了那个老大,不知道江渊和对方说了什么,对方居然答应把小方放走。
小方自然是宁死不从,他想,其实自己也没想象中的那么没骨气。
江渊走到他身边来,目光扫过房间里其他被挟持的人质,低声对他说:“你先走,不然待会儿你就要拖累我了。”
闻言小方一愣,但马上就反应过来,江渊的意思是不指望政府救援了,打算靠自己逃跑?
看他还在愣神,江渊又补了一句:“你忘了我昨晚和你说的话了?你必须走,你还要给我带话呢。”
小方从没想过自己一个大男人也会哭得那样夸张,他抽抽噎噎道:“我才不给你带话!有本事就自己对嫂子说那些话去!”
说完小方仍觉得不解气,又梗着脖子冲江渊大喊:“抛下老婆孩子,你还算什么男人!”
江渊难得这样和颜悦色,他甚至微笑了一下,然后说:“昨天有一句话,我忘了说。”
小方愣愣的看着他。
“你和楚苓说,”江渊说,“耽误了她那么多年,我现在后悔了……你让她把我忘了,下半辈子好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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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方是在一个星期之后回到国内的,回来的一路上他都在不停的打听着江渊的消息,可是没有人知道。
他身上有多处骨折,回国后直接住进了医院,许多人过来看他,这些人里面甚至还包括江父,他过来问小方,问他最后一次见到江渊时的情形。
小方说:“我们七个人全被关在一个小房间里……我不知道位置在哪里,他们给我眼睛上蒙了黑布然后把我扔在大街上的,后来我一路走到大使馆去的。”
顿了顿,小方又低声喃喃:“江渊不知和他们说了什么,然后他们就放了我。”
听了小方的话,江父沉默良久。
长久的沉默过后,他叹气,不知是对小方说话还是自言自语:“他告诉对方自己的身份了。”
武装分子已经知道江渊的家庭背景,所以对方现在绕过柬埔寨政府,直接向中国大使馆提要求,要求提供军火和美金。
其实江渊说不说出自己的身份都没关系,因为武装分子要的不止是赎金,还要军火枪支。这种情况下,政府方面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对方的要求,唯一的方法便是一边与武装分子周旋,一边试图救下人质。
江父知道,不管人质是谁,他们这边都绝对不能松口,也绝对不会答应提供给对方军火。
江渊说出自己的身份,不过是让对方以为自己有重要的筹码在手,更加狮子大开口而已。他说那些,大概只是希望能救下小方的一条命而已。
楚苓不知道什么时候冲进病房里来了,直直的就给江父跪下了,她一边流泪一边说:“求求你,满足那些人的要求,他们要什么就给他们什么,把江渊平平安安的救出来好不好?他是你的儿子呀!”
江父赶紧将楚苓拉起来,无奈道:“小楚,你别这样。”旁边的李秘书也过来扶起楚苓。
楚苓泣不成声:“你不为他考虑,也为多多糖糖考虑呀。他们才三岁,没了爸爸他们怎么办?……我又怎么办?”